“我陆家的东西,十亿只是赎。”
他抬头。
“拿它出来卖的人,另算。”
温如晦手里的木锤落到半途,被陆玄按住锤柄。
两人的手隔着一截木柄,案台边缘的碎瓷还浸着茶水。
温如晦抬头。
“你又想改规矩?”
陆玄把密封袋拿起,举到灯下。
“落锤前,我问一句。”
温如晦拇指压住锤柄。
“问。”
陆玄指尖点在骨节缝隙。
“水锈是旧闸青石水锈。”
他又点向白粉。
“玉粉被潮水泡过,里面有铁砂。”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深褐泥点上。
“这不是西湖泥。”
温如晦眼角抽了一下。
陆玄看见了。
他把密封袋推到温如晦面前。
“哪一道闸?”
温如晦松开木锤,坐回椅子。
“水运簿上有坐标。”
陆玄道:“我要编号。”
周处长立刻开口。
“旧钱塘水闸早拆了,编号没意义。”
陆玄转头。
“你急什么?”
周处长抿住嘴,退回原位。
陆玄又看向温如晦。
“十二年前你们探过玉棺,水运簿写坐标,不写闸号。”
他指尖压在袋角残缺标签上。
“这截骨节从玉棺外层泥里取出,你手里有探测记录。”
温如晦端起白玉杯喝了一口,眉心压下。
“陆先生,你买骨,不买情报。”
陆玄点头。
“可以。”
他抬手。
案台上那只白玉杯裂成数片,茶水顺着温如晦手背流下。
温如晦没有抽手。
陆玄道:“十亿买骨,你那只手买情报。”
有人撞翻椅子。
周处长上前一步,腰间短刀出鞘半寸。
“陆玄,画舫上禁止动武。”
陆玄屈指一弹,短刀连鞘脱离腰扣,钉入周处长脚前三寸的地板。
周处长脚尖停住,手悬在半空。
陆玄看着他。
“我动武了吗?”
周处长额角青筋鼓起,终究没再摸刀。
温如晦拨开掌心碎瓷,血混着茶水滴在案台上。
“你想在这里逼我?”
陆玄走到他身侧,把密封袋压回他眼前。
“你给我看这截骨,是想试我会不会为陆家遗物失控。”
他俯身,指尖按住标签刮痕。
“现在试出来了?”
温如晦不答。
陆玄道:“钱塘旧闸九道,水锈青,铁砂重,泥色深褐,只能靠近下游暗涵。”
他停了半息。
“旧水运线要沉玉棺,还要避开温家三次清淤,只剩第三闸和第七闸。”
温如晦的手指在案台边缘点了一下。
陆玄盯住他的手。
“第七闸。”
周处长脸色变了,立刻看向温如晦。
翡翠牌老人骂了一声。
“真在第七闸?”
温如晦抬头。
“陆玄,你猜得太快,对你没好处。”
陆玄把密封袋收入风衣内袋。
“十亿到账后,东西归我。”
他把木锤推到温如晦面前。
“落锤。”
温如晦盯了他三秒,拿起木锤落下。
“成交。”
木锤落案,陆玄的手机震动。
苏半夏的声音接入耳机。
“小师弟,旧杭城水务残档调出来了。”
“第七闸下面,有一条封死的检修暗道。”
“暗道登记名,温氏玉业备用仓。”
陆玄抬眼看向温如晦。
温如晦掌心的血滴在会展中心地下二层图纸边缘,红痕顺着折线渗开。
陆玄向前一步,手指按住那处血湿的位置。
“第七闸入口在哪。”
温如晦呼吸停了半拍。
陆玄低头看着他。
“别让我搜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