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长得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可此时他满脸涨得通红,眼眶泛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小手攥得发白,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娘亲病重那几日,你明明答应过娘亲,以后不会再娶女人进门。
可现在,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的,父亲为什么就不信呢!
这个女人,可没有表面那么温婉良善!
“老爷,冤枉啊!
你也看见了,自打我进了门,小公子就对我各种看不顺眼。
他打我骂我我也就认了。
可他冤枉我和师爷有染,这可是天大的污蔑!
我和师爷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何来的眉来眼去?更遑论塞银票!
老爷两袖清风,每日粗茶淡饭,我若真有那等心思,怎敢日日陪您用这清汤寡水?
还有我自小清苦,县衙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妾身拿什么去收买师爷?
这分明是小公子为了赶我走,编造的谎言!
老爷,妾身更不敢搓磨小公子啊!
他可是这县衙的宝贝疙瘩,是您与夫人唯一的骨血啊!”
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柳枝腰,芙蓉面,哭起来楚楚可怜,一双含泪杏眼望向马其昶,眼中委屈里透着三分娇弱、七分坚贞。
马其昶无奈皱眉,但没过去扶起女人,而是轻斥道:“寒儿,别闹了,回你屋去!
我没说娶她,只是念其可怜·········”
“天下可怜之人多了去了,你偏要收她进府?
那娘亲临终前托付您好好照看寒儿,您可还记得?”
马县令脸色骤然一沉,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案上,发出沉闷一声响:“够了!
寒儿,你已经十岁了。
爹爹后院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扪心自问,爹爹这些年可曾忽视过你?
看来这些年,还是太纵容你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这边还有来客,有事过后再说。”
马玉寒攥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挺直脊背一言不发,只将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父亲——不是怨恨,而是灼灼如炬的失望,似古书所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可今日这腹心,竟被欺骗与软语蚀穿了筋骨。
他狠狠瞪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夏不冬,气冲冲转身冲出堂屋,青布鞋底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夏不冬:“·········”
这不是她的错吧?
那女人柔若无骨,娇声轻唤:“老爷,妾身,腿软·······”
马其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让她先退下。
那女人咬着唇,不甘地扫了夏不冬一眼,只能扶着墙慢慢退了出去。
这个不解风情的狗男人,活该你被算计,不久后将身首异处!
堂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马其昶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夏不冬,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不好意思,犬子顽劣,让你见笑了。
小姑娘,你找本县所为何事?”
自己的这个儿子啊,还真是被自己给惯坏了。
自己独居多年,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共度余生,也能帮着他照顾一下还未成年的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