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往楚远修身边站了站,挡在他身前,“我们还要进山干活,没空在这儿跟你磨牙,要走你自己走,别挡道。”
楚二婶咬着牙,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干脆直接摆明了来意:“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现在要找人干活挣钱,是不是得先顾着村里自家人?
我家大小子在家闲着快半年了,天天吃闲饭我都快养不起了,你把他收下,让他跟着你干,少不了给你出力!”
夏不冬笑了,斜着眼扫她:“你家大小子闲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选人的规矩早就定好了,只收村里家境最贫寒、走投无路的人,你家占着楚大哥的大房子以及二十亩水田,去年还新盖了瓦顶房,这也叫贫寒?
莫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你赶紧让开,我们还要赶路,再拦着,我就喊村里老人来评评理,看看你占着族里孤儿的产业,还跑来逼我们给你家活儿干,占尽了便宜还不知足,这理儿能不能说得通!”
楚二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围过来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的村人,脸上挂不住,狠狠啐了一口,撂下句“你给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夏不冬没再理她,转头对着楚远修笑了笑:“楚大哥,咱们走吧,别让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事。”
楚远修望着她挡在自己身前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口一热,指尖攥了攥,低声应了句“好”。
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护在他面前给他出气,不在乎他是灾星,是野种。
这种呵护,像一捧温热的泉水,无声漫过多年冻土——原来被当人看,竟是这般滋味。
古书有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原来人之尊严,不在出身贵贱,而在心正行端、守义持节。
山风拂过林梢,簌簌作响,仿佛也在应和这无声的箴言。
楚远修默默跟在夏不冬身侧,脚下步子比往日轻快许多。
“我曾经去过一处断崖。
崖底烟雾缭绕,有多深我不知道。
但崖边有不少药材。
我亲手采过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芝,就在最险的石缝里。
我们过去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株百年灵芝。”
夏不冬一听,眸色顿时就亮了。
“那行,楚大哥,我们过去看看。”
何大哥说了,他们那个年代野生的东西很少,大多都是养殖的。
要是能找到一株野生百年灵芝或是人参,那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进山时,楚远修背了自己的弓箭,而夏不冬和夏小忠拿了镰刀。
三人在楚远修的带领下,往一个没去过的山林里缓步而去。
走得深了,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夏不冬从背篓里取出三件棉袄让大家套在外边然后继续前行。
楚远修本不敢要。
这么厚实的棉袄,哪怕是娘亲在的时候,他都没穿过。
可对上夏不冬坚决不容置喙的眼神,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接过来套在了身上。
霎时,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仿佛冻僵多年的血脉重新开始奔涌。
这棉袄,真是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