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许静在外侧的椅子上坐下,给母亲发了一条语音。
她把刚听到的结果告诉母亲,随后又提醒她留在家里,接到陌生号码也要接听。
行政楼的名单核查办公室里,林野的视野边缘浮出两行淡蓝色字迹。
【风险方向:院内潜在暴露人员范围继续扩大】
【关键缺口:外包人员、临时调班人员、仅留手工交接记录的人员】
林野看向电脑里的名单。
第一页列的都是有院内工号的人,临时支援人员单独排在后面,保洁、转运和设备维护人员仍散在几张不同的表里。
“急诊CT那边的手工交接记录核过了吗?”
“正要跟你说这个。”马昊把一张扫描件放大,“门禁记录里找不到这个人,院内排班表上也没有他的名字。我在急诊CT的移动氧气瓶归还单上看见了他的签名。”
扫描件右下角有一行手写记录:二十二点十四分,移动氧气瓶归还,杜国平。
后面跟着“瑞程后勤”四个字,没有院内工号。
“哪来的扫描件?”林野问。
“影像科白班清点设备时发来的。昨晚那几名患者做完胸部CT以后,一只供吸氧患者使用的移动氧气瓶留在通道里,后来由后勤转运员送回。”马昊点开另一份文件,“我又找后勤要了瑞程后勤的夜班表。杜国平,四十八岁,昨晚八点到今天早上八点在岗。医院按院内工号汇总人员时,没有把他列进去。”
林野把氧气瓶归还时间与三名患者的CT检查时间对了一遍。
杜国平进入急诊CT通道时,高立民、邵德全和许文良已经先后做完检查。
那时相关区域还按普通急诊路线使用。
马昊已经把杜国平的名字补进新增人员表,信息来源分别写着“急诊CT设备交接记录”和“瑞程后勤夜班表”。
他把两份记录并到屏幕一侧:“我先告诉周主任和院感科。”
马昊随即拨通周敏的电话,把两份记录和杜国平进入急诊CT通道的时间报了过去。
院感科另一名白班工作人员很快赶到行政楼。
她先核过两份记录,随后联系后勤值班室,确认杜国平早上八点交班,八点二十分左右从医院东侧员工通道离开。
瑞程后勤登记了杜国平的联系电话,家庭住址在城南;后勤值班人员还提到,他平时乘公交上下班。
工作人员把情况报给属地疾控,又让马昊拨杜国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后,马昊按下免提,公交车报站声从座机里传出来。
“谁啊?”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困意,“我刚下夜班,有事下午再说行不行?”
院感科工作人员走到座机旁,先报了医院和自己的身份:“杜师傅,您昨晚是不是去过急诊CT通道,归还过一只移动氧气瓶?”
“去过,十点多吧。怎么了,氧气瓶有问题?”
“氧气瓶本身没有问题。昨晚相关区域出现传染病风险,需要核您的路线。您现在在哪辆车上,口罩戴好了吗?”
杜国平那边安静了一下,回答时已经清醒许多:“十七路,刚过南河桥。口罩一直戴着。医院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具体情况由属地人员跟您解释。您先别挂电话,口罩别摘,也别和旁边的人交谈。”
院感科工作人员的手机仍与属地疾控保持通话。
她把杜国平报出的车次和位置复述过去,对方很快给出接应地点。
她重新对着座机叮嘱杜国平:“下一站从后门下车,下车后留在路边的开阔位置,别进客运站大厅。属地人员会联系您,在人到之前不要再换乘。”
“还有一件事。”她接着问,“昨晚那只氧气瓶,是您一个人送回去的吗?”
“老何跟我一起推的。”杜国平回答得很快,“何建军,跟我一个班,五十一岁。他扶着氧气瓶,我在归还单上签的名字。”
公交报站声再次响起,下一站是城南客运站。
马昊迅速调出空白记录页,把十七路、南河桥和城南客运站逐项填进去,随后翻回瑞程后勤夜班表。
何建军的名字就在杜国平下面,也不在医院汇总名单里。
杜国平已经找到,属地接应人员正在赶往下一站。
何建军的“当前去向”一栏,却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