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一愣:“运回临安?”
“对。”陆怀瑾点头,“银子不够,就用货抵。
挤兑的人要银子,我们给不了,但可以给等值的货物。
先稳住局面,拖住时间。“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我这就让刘掌柜安排。”
“等等。”陆怀瑾叫住她,“护院也要调。”
云浅浅转过身:“怎么说?”
“省城分号的护院,抽一半回来。”陆怀瑾说,“云宅、钱庄、仓库,这几处都要加强。
尤其是你。“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你是云家的主心骨,不能出事。”
云浅浅心头一暖,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陆怀瑾又叫住她。
“浅浅。”
她回过头。
陆怀瑾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今夜的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消息传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云浅浅点头:“我明白。”
她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陆怀瑾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沉沉。
片刻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帖。
名帖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印着“临安府陆怀瑾”几个字,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这是他中解元后,让翁一新制的。
他将名帖收入袖中,又取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字迹端正,是馆阁体,与他在考场上用的一般无二。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同样收入袖中。
然后,他推开书房门,走进夜色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怀瑾换了一身崭新的澜衫,头戴方巾,腰束银带,打扮得整整齐齐。
他没带翁一,只身出了门。
临安城的清晨,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卖早点的小贩支起摊子,蒸笼里的热气腾腾升起。
陆怀瑾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一处宅院前。
宅院不大,门楣上挂着“凌府”二字的匾额,漆色有些斑驳,显然是年头久了。
他上前,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头来。
“找谁?”
陆怀瑾取出名帖,递过去:“劳烦通禀一声,临安解元陆怀瑾,特来拜访凌捕头。”
小厮接过名帖,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了。
“您……您是陆解元?”
“正是。”
小厮连忙将门打开,躬身道:“陆解元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他转身跑进去了。
陆怀瑾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凌捕头快步走出来,一身便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陆解元!”他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陆怀瑾还礼,笑道:“冒昧叨扰,还望凌兄见谅。”
“哪里哪里。”凌捕头连忙侧身让路,“陆解元能来,蓬荜生辉。
快请进!“
陆怀瑾跟着他进了宅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几株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
两人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小厮奉上茶。
凌捕头搓了搓手,有些局促:“陆解元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陆怀瑾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粗茶,入口有些涩,却让他精神一振。
“凌兄不必紧张。”他放下茶盏,笑道,“我今日来,是想向凌兄请教一些事情。”
“请教?”凌捕头一愣,“陆解元学问通天,哪有什么需要请教的?”
“学问是学问,律法是律法。”陆怀瑾说,“我虽读了些书,但对大夏律法,了解不多。
凌兄在县衙当差多年,想必比我清楚。“
凌捕头闻言,神色一正:“陆解元想问什么?”
陆怀瑾沉吟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
“凌兄,我想请教一下,大夏律法对绑架商贾家属一事,是如何惩处的?”
凌捕头脸色微变。
他看了陆怀瑾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压低声音道:“陆解元,您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陆怀瑾说,“我最近在读《大夏律》,读到这一条,有些疑惑,想听听凌兄的见解。”
凌捕头沉吟片刻,道:“《大夏律》有载,绑架商贾家属,勒索钱财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若伤及人命,斩立决。“
“杖一百,流三千里。”陆怀瑾重复了一遍,“这算是重刑了。”
“是重刑。”凌捕头点头,“但执行起来,却有难处。”
“什么难处?”
凌捕头叹了口气:“绑架这种事,多半是暗中行事,不留痕迹。
若是苦主报了官,绑匪撕票,反而害了人命。
所以很多商贾被绑了家属,都不敢报官,宁可花钱消灾。“
陆怀瑾点头:“这是其一。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