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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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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经义课上初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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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经义课上初交锋

但陆怀瑾知道,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了。

有些目光,从疏离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掂量。

有些窃窃私语,在他走过时,会短暂地停顿,然后以更低的音量继续。

经义课设在明伦堂东侧的“知行斋”。

斋内宽敞,此刻坐满了学子,鸦雀无声。

讲台上,苏夫子已端坐其后。

他年过五旬,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眉心有着深深的竖纹,仿佛刻着“规矩”二字。

今日讲的是《中庸》章节,核心便是“君子慎独”。

苏夫子讲课,语调平直,不疾不徐,引经据典,字字落在“规矩”与“恪守”上。

他目光扫过堂下众学子,像在检查苗圃里长得是否齐整的秧苗。

“……故君子慎其独也。”苏夫子放下书卷,声音提高少许,“何为‘慎独’?便是在无人监督之时,独处之际,尤需谨慎自律,如对神明,不欺暗室。此乃君子修身之根本,德行之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靠窗位置的陆怀瑾身上。

“陆怀瑾。”苏夫子点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怀瑾正低头看着书页,闻言抬头,起身拱手:“学生在。”

“你乃临安解元,学识想必不凡。”苏夫子盯着他,语气平缓,“今日既讲‘慎独’,老夫便考校你一二。你且说说,这‘慎独’之‘独’,当作何解?”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几道隐含戏谑的。

谁都知道,苏夫子与韩督学走得近,且为人最重门第出身,对商贾赘婿素有偏见。

这问题,问得绝非单纯。

陆怀瑾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夫子,学生愚钝。有一事不解,还请夫子解惑。”

苏夫子眉头微皱:“讲。”

陆怀瑾道:“若‘慎独’仅指独处时谨慎,那么与众人相处之时,是否便可稍减自律?若如此,圣人此言,岂不是变相鼓励人前君子、人后放纵?”

堂下响起极轻微的骚动,几个学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苏夫子脸色一沉,斥道:“荒谬!‘慎独’自是时时警醒,内外如一,于独处无人时,更见功夫,更显心性!岂容你如此曲解!”

“夫子教训得是。”陆怀瑾从善如流,点头,“既然如此,那‘慎独’的重点,应当是‘慎’——内心的始终警醒与自律,而非‘独’——所处的环境是有人或无人。夫子以为然否?”

苏夫子冷哼一声:“自然。慎心为本,独处为验。”

“学生受教。”陆怀瑾顺势接道,“那么,学生斗胆再问:既然重点在于‘慎心’,在于时时自律,为何世人谈及‘慎独’,总要格外强调‘独处’之时?是否恰恰因为,人前易于伪装,唯有独处时,才更可能暴露本相?这是否反过来证明,许多人所标榜的‘慎独’,其实并非真正的内心坚守,而只是害怕‘独处时伪装被拆穿’而已?”

这一问,如同绕口,逻辑层层递进,直指核心矛盾。

苏夫子显然没料到他会抓住字眼进行概念辨析和逻辑推导,一时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顺着自己刚刚肯定的前提而来,竟难以直接驳斥。

堂下更静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子衿坐在前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手里无意识地捏紧了书角。

其他学子,有的蹙眉沉思,有的眼中露出恍然之色,也有几人嘴角已忍不住向上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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