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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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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辩经台上再立威(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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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之仁,武帝之威;贞观之治,太宗亦曾玄武门喋血,以霸道夺位,而后行王道安民。

所谓’纯任王道‘而致盛世者,史书中可有一例?“

这一问,直指要害。

周子衡、刘彦之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之词。

陆怀瑾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

“诸位方才引孟子之言,’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

但诸位可曾想过,孟子身处战国,彼时七国争霸,若无‘力’,何以自保?

孟子周游列国,劝君王行仁政,结果如何?

无一国采纳。

为何?

因为列国皆知,纯任王道,必被他国所灭。“

“故而,”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学生以为,王道与霸道,并非对立之本末,而是治国之一体两面。”

台下鸦雀无声。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无霸道之威,王道之仁无以推行;无王道之仁,霸道之威终难持久。

二者犹如刀之刃与背,缺一不可。

刃无背则易折,背无刃则无用。

诸君只论其一,不论其依存之实,岂非坐井观天?“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

全场哑然。

台下数百学子,有人瞠目结舌,有人面露深思,有人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似是震撼,又似是折服。

周子衡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言以对。

刘彦之紧皱眉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逻辑层层递进,竟找不到破绽。

陆怀瑾站在台上,双手垂于身侧,神色平静。

他没有再说话。

辩经台上,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台下一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缓缓从闭目养神的姿态中睁开眼睛。

那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坐在一张竹椅上,身后站着两名小童,显然是书院中地位极高之人。

“是山长!”有人低呼出声。

“宋山长!他不是在后山吗?怎么也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宋闻渊,书院山长,大夏朝硕果仅存的大儒之一,学贯经史,名满天下。

他已多年不问世事,专心著书立说,今日竟破例出现在辩经台下。

宋闻渊的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微微颔首。

动作很轻,很淡,却足以让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台上的韩文远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落在袍角上。

他盯着宋闻渊,又看向陆怀瑾,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好!”台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叫好。

是陆子衿。

他站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拍在一起,掌声清脆响亮。

“说得好!王道霸道,本为一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仿佛打破了某种禁锢。

台下先是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后越来越多的学子开始鼓掌,掌声由稀疏变得密集,最终汇聚成一片潮水。

有人面露敬佩,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偷偷看向韩文远,

韩文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来,衣袖带倒了茶盏,茶水泼洒在青石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盯着陆怀瑾,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怀瑾与他对视,神色坦然。

片刻后,韩文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辩经台,就此落幕。

散场时已是黄昏。

陆子衿追上陆怀瑾,激动得语无伦次:“陆兄!

你今日真是……真是……“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真是威风!“

陆怀瑾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在回斋舍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兄,你那些话,是从哪里看来的?”陆子衿忍不住问,“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书读得多了,自然就想得多了。”陆怀瑾道。

陆子衿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正要分别,忽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是一名小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书院杂役的衣衫,恭敬地垂手而立。

“请问,可是陆怀瑾陆解元?”小童问道。

陆怀瑾点头:“正是。”

小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山长有请。

明日辰时,后山清修草庐,望陆解元移步一叙。“

陆怀瑾接过书信,指尖触到信封的一瞬,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暮色中,山影重重,云雾缭绕,草庐隐于其间,若隐若现。

陆子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山长……要见你?”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将书信收入袖中,对那小童拱了拱手:“学生知道了。”

小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陆子衿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陆怀瑾。

“陆兄……”他欲言又止。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斋舍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背影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陆子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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