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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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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允承:即墨历练(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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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房中歇息片刻,今晚给你接风洗尘,明日再修整一天,后日卯时起来,跟我去巡街。”

赵允承应下。

第三天卯时,天还没亮透,赵允承便被叫醒了。

他穿好衣裳,跟着江琰出了府,随行的还有江石。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远处渔船归港时渔民们的吆喝声。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卖菜的、卖鱼的、挑担的、赶集的,热热闹闹。

江琰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跟路边的小贩说几句话。

走完一条街,江琰在路边的摊子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赵允承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有些迟疑。

眼前的碗是粗瓷,边缘有几个豁口,馄饨汤上浮着几点油花和葱花,看着倒是香。

“怎么,吃不得?”江琰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得。”赵允承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薄馅鲜,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香浓醇厚。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只,低头吃了起来。

江琰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吃完馄饨,江琰付了钱,带着赵允承往城外走。

即墨城外是一片滩涂,退潮后露出大片的泥滩,几个渔民正在挖蛤蜊。

江琰走过去,蹲下身跟他们聊了几句,问了问今年的渔获,问了问潮汛,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渔民们显然跟他很熟,说话也随意,一边挖蛤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允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在京城,他见过父皇听大臣们奏报,见过那些官员们战战兢兢地汇报政务。

但他从没见过哪个官员像江琰这样,蹲在泥滩上,跟一个满腿泥的渔民聊今年的收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舅舅和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是完全不同的。

江琰起身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

赵允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江琰没有追问,抬脚往前走去。

“走吧,回去还有一堆公文要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赵允承渐渐习惯了即墨的生活。

跟着江琰巡街、查访民情,在县衙里跟着他批公文、理账册,有时去田间地头看农事,有时去海边看渔汛。

晚上回到住处,江琰有时会抽出一本书给他。

“好好看,三日后讲给我听。”

赵允承从这些日常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经史子集里那些高远的道理,而是一个地方官面对实际政务时,最具体、最琐碎、最不起眼的那些事。

比如如何调配春耕的种子,比如如何平衡商税和民生,比如怎样处理两户人家的地界纠纷,比如如何壮大训练水师,加固海防。

甚至是官员之间的虚与委蛇,君臣之间的交涉,江琰都丝毫不会避讳他。

到底是自己的亲舅舅,换做旁人,哪会这般待他。

这也让赵允承切实领悟到此前父皇对他的教导,一份看似简单又普通的奏折,对地方百姓而言是多么重要。

有一回赵允承问:

“舅舅在即墨为官这几年,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江琰正伏在案上写一份文书,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

“多走,多看,多听,少说。”

赵允承怔了一下,没有追问。

这段时日,他跟在江琰身后,已经走遍了即墨城的大街小巷,听了无数百姓的闲聊和抱怨,看了无数田间地头的细微变化。

这句话,他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多走,才知百姓走的路是泥泞的还是平坦的。

多看,才知田里的庄稼是壮实的还是稀疏的。

多听,才知百姓嘴里念叨的是收成还是赋税。

少说,则是因为在没有真正了解之前,说出来的话,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

他忽然觉得,此番没有去成西北,并不算坏事。

因为在即墨,他学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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