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让殿外候着的人和附近的人都撤了。”
“唯。”
内侍领命退下。
苏园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白糖在少府专卖店里还是限购的东西,价钱算不上特别低,五斤白糖如果卖给六国的商人,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他看了嬴政一眼,没问,但嬴政已经看向扶苏。
“知道为何要赏他吗?”
扶苏摇了摇头。
嬴政继续说:“秦国是法治的国家,对于下面的人要有赏有罚——有功的赏,有过的罚,这名侍卫额外跑了一趟冰库,虽是小事,但不能因为他做的事小就觉得理所应当。
对这种做了事但没有大功的,你不能每次都赏,但也不能一次都不赏。”
就像驴一样,给个胡萝卜吊着能让他们干活更卖力,你要是次次不给它吃,再傻的驴也知道那是大饼。
但你要次次给它吃,那胡萝卜就没了吸引力,没了那股吸引力,驴也就不会拼命给你干活了。
扶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跟着念叨了一句“不能每次赏,也不能一次不赏”,也不知道他到底理解了多少。
如同以后的李斯赵高一样,两人想要官位和权力,都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他反而越不让他们得到。
赵高被看重家族气节的蒙毅压一头,只可惜沙丘时被派去祈福了,不然李斯赵高也不可能成功。
李斯则是安排了想要身前身后名的传统士大夫派的冯去疾,让他当右丞相去压住李斯。
苏园在旁边看得清楚,政哥嘴上说着不练字了,全权交给苏园来教育,但他自己还是一有机会就言传身教,想把他会的早点灌输进扶苏的脑子里。
说完嬴政就起身了。
三人到了殿外,扶苏拿出毛笔,沾了水,在殿前的空地上划出了一个漩涡。三个人依次踏进去,回到了现代的客厅。
出了客厅往车库走的路上,苏园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不直接提着榴莲和西瓜在车上带过去呢?那不是更快吗?”
嬴政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只传来几个字:“车上会臭。”
苏园愣了一下,无话可说,这个理由还真无懈可击,扶苏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着嬴政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
政哥给人的感觉怎么忽远忽近的,一下子像帝王,一下子又像个少年。
到了车库,嬴政拉开驾驶座的门,扶苏熟练地找出毛笔在车旁边划了个漩涡,然后爬上车后座的儿童座椅,自己把安全带系好了。
苏园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嬴政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越野车碾过旋涡,眨眼间便停在了咸阳宫路寝殿外的广场上。
嬴政挂挡,方向盘一打,车子便沿着往宫外开去。
宫门口的侍卫远远看见那辆黑色的钢铁坐骑,提前侧身让道,目不斜视地行注目礼。
嬴政在车马道上开得不快,路上有行人或者车马,他还会摁一下喇叭,提醒对方让开。
咸阳城里的百姓对这辆“玄鸟坐骑”已经不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