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说,你真当我不存在是吗?在我的地盘挖我的墙角?”
野棠推开地下室铁门的时候,手里还夹着那本翻了一下午的《符文入门》。附山今天给她布置的作业是临摹三道基础符文,她画到第三道的时候笔尖老是分叉,气得把符笔往桌上一拍就跑下来了。
正好听说新抓的三皇夫殿下不光绝食抗议,还在牢里策反她的人,挖墙脚挖到她头上了,这能忍?她走到囚室前,隔着符文流转的铁栏,笑眯眯地看着端坐在石床上的月林,那表情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殿主越亲切,越危险。
“你们月羽白鹮一族,跟邪兽打通关系,家底掏得差不多了吧,哪来的钱?买通人替你卖命,总不能打白条吧?”
“是你?”月林抬起头,隔着符文流转的铁栏,看清了站在走廊里的那张脸——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他费尽心思想要除掉的人,每一次都在暗杀名单的最顶端。
鬼哭沼泽那一次,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联合了野柔云、月羽白鹮族的死士和两只被邪兽腐化的堕兽,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被她的兽夫们一锅端了,全军覆没。
他看着野棠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心里的杀意压都压不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又被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盖过去。
“你认识我啊,那正好,不用自我介绍了。”野棠笑意盈盈地把符文入门夹在腋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上次就是你跟博兰那个蠢东西在鬼哭沼泽埋伏我,结果被我的兽夫们一锅端了。说起来博兰现在在哪来着?哦对,还在零号监狱的禁闭室里关着,每天三餐都是营养剂。”
“说笑了,我可没干过。”月林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他知道兽神殿抓人不讲证据,但定罪终究要拿出东西来。只要他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嘴角还弯了一下:“殿主若是觉得我有罪,大可以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抓人,殿主这是在拿兽神殿的威信开玩笑。”
“随你咯。”野棠耸耸肩,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挑衅激怒。她站直身体,从储物戒指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在月林面前晃了晃,又掏出一支符笔,笔尖还沾着下午临摹符文时残留的金粉,“我刚学会画真话符,你要不要试试?附山说我天赋异禀,第一章学完就能画基础符了,就是不知道这真话符管不管用,正好拿你练练手。”
月林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真话符这东西,他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是兽神殿初代殿主独创的审讯秘法,被种符者一旦说谎就会头痛欲裂。
他盯着野棠手里那张符纸上歪歪扭扭的鬼画符,那笔触比初学者的水平还要潦草,像是一个刚学会握笔的人在纸上画蚯蚓,但是兽神殿的符,他不敢赌。
“滥用私刑,根据帝国律法——”月林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里是兽神殿,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野棠打断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你们月羽白鹮一族跟邪兽打通关系,家底掏干净了,买通死士的钱是哪里来的?总得有个账吧。不过不着急,你先饿着,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
月林不再看她。他把目光越过野棠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走廊里。那里站着三个人,每一个他都认识,军部总指挥寒州,北境元帅景曜,苍狼族少将幽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