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午休时间快结束了,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罗绮纯没有走电梯,怕遇到人,从楼梯离开。
楼梯间有个大型垃圾桶,快满了,罗绮纯顺手将一些垃圾丢入其中,视线不经意一扫,顿住。
里头放着两个包子,包子用纸袋装着,外面还有个爱心图标。
再熟悉不过。
是罗绮纯给白屿的。
她愣在原地,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白屿那么温柔的人,当时明明是含笑接过的。
为什么现在却在垃圾桶里见到?
是别人拿走扔掉了吗?
罗绮纯下意识地替白屿想着借口。
她想去问白屿,却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在学校时,白屿是公认的好好学生,脾气温柔性格好,天生的完美。
罗绮纯宿舍里的女生谈起他时,没有人不说他的好。
“白屿也太温柔了吧,上次我饭卡丢了,想着去学生会那边的失物招领看看,结果就看到他了,虽然是擦肩而过,但他真的好高好帅啊。”
“就是啊,脾气也超好超耐心,有次江雪把募捐的善款弄丢了,他都没发过脾气,查了监控才发现是漏在抽屉里了,真的粗心大意,换我早发火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善良的男生啊,情绪也这么稳定……”
有一个女生弱弱地说:“但我感觉这样的人很不真实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呢?一点缺点也没有就感觉有点假。”
当时罗绮纯嗤之以鼻,现在……
她心中隐隐怀疑,这包子真的不是白屿自己丢的吗?
如果他发现别人丢了她送给他的包子,刚才至少也应该提一句吧。
—
那天之后,贺任和顾眠开启了冷战。
他丢下一句“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就自己搬出去住了。
每天下班,他还是会来接她,微信上除去必要的工作沟通,再无别话。
双方谁都没理会彼此,就连贺任听到顾眠接到驾校电话,也只微微一哂,并不置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顾眠抬头看去,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半张脸,冷漠得难以言喻。
明天就是七周年纪念日。
此刻两人连陌生人都不如。
所谓的纪念日像个笑话。
顾眠感觉有理性和感性两种思维在不断撕扯着她。
但她什么也没说,下了车。
贺任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没立刻离开,点了根烟,抽完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本来准备回酒店。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如果不来,你将再也见不到我。”
发送的短信没有备注收件人姓名,但那号码早已熟悉到骨子里。
贺任没有理会,等屏幕渐渐熄灭,黑色屏幕如黑色焰火映着他冷漠的脸。
很快,屏幕再度亮起。
对方发送了一张图片。
贺任没有点开,一路将车驶得飞快,甚至错过了他原本要去的酒店。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靠边停下。
贺任打开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短信里跳出一张图片,手臂布满伤痕,青青紫紫,手上没有装饰,但无名指处有钻戒留下的勒痕。
贺任看到的刹那,脸色铁青,下巴绷紧。
他动了怒。
对她那任丈夫,还有……她。
他一直被她耍弄。
当年是她先不要他,甩了他,又出了国。
现在所嫁非人,又向他寻求帮助。
她把他当什么?
夜幕黑沉沉地压下,周围有车流声、行人说笑声,在他周围交汇,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黑夜爬上他的眼睛,仿佛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