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却压不住楼枫玥轻颤的瞳孔。
此刻她的心跳有点快，除了有被认出来的慌乱外，还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慌乱，维持语气的平稳：“拦我车干嘛？”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洛则言弯起唇角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硬朗的五官瞬间变得柔和，像清泉流过干涸的大地，带着一种生机勃发的生命力。
楼枫玥睫羽微颤，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等待他的回答。
“我们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再找点物资，你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洛则言直白地问。
楼枫玥抿了抿唇，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还杵在路边发呆的人。
“顺路，但是到了那里各找各的。”
“好。”洛则言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随即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李奕辰、周豪和那个马尾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后车门挤了进来。
后座塞了三个人，略显拥挤，但谁也没敢吭声。
车子重新启动，轮胎碾过淤泥，发出黏腻的声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洛则言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楼枫玥。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口罩、鸭舌帽、卫衣连帽，三层防护，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长相，就是一种……感觉。
那种莫名想让人亲近的感觉。
李奕辰夹在后座中间，疯狂打量着前排沉默却气场十分和谐的两人。
最终实在憋不住嘴了，问道：“你俩……认识？”
“嗯。”洛则言收回目光，望向前面，“高一时的班长。”
李奕辰讶异地张着嘴，重新打量了一下正在开车的女生，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楼枫玥？认得我吗？一个学校的，我叫李奕辰。”
得益于父母和哥哥的溺爱，楼枫玥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家里人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一日三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
所以她从初中开始就是个小胖妞，高中时也并不例外。
好在她性格开朗乐观，成天没心没肺地笑嘻嘻，跟班上同学相处得不错，没有校园霸凌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但其实，她在班里没有特别熟络的朋友，同学们三五成群的玩在一起，她却始终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于是跟所有人都维持着和睦但不亲近的关系。
同学当面喊她“班长”，私下则称呼她“小胖楼”。
不算刺耳的花名，但也称不上好听。
后来，班上同学总会用她来开洛则言的玩笑，总说他们之间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因为全班人只有他从来不会喊她“小胖楼”。
每次被开玩笑，洛则言都脸色难看地训斥那些人。
起初她以为洛则言讨厌和她扯上关系，可他却并没有因为那些谣言而疏远她。
高二的时候，分科分班了。
李奕辰就是洛则言分班后的同学，经常一块打球，非常熟络。
楼枫玥时常见到两人同出同进，偶尔当面遇上，也会跟洛则言打个招呼。
那是李奕辰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调笑，就像那些拿她来开洛则言玩笑的人一样，让她有点不舒服。
但她始终不知道李奕辰的名字，也没跟他讲过话。
没想到，李奕辰竟然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