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国府控制下的报社。
报社主编老马拿着刚刚下发的文件,招呼手下一众编辑大声说道:“注意,所有人注意,来活了,宣传部亲自下的命令”
“宣传部亲自下的命令?是事关兰芳的吗?”
“好家伙,看样子那个李猕是真的把校长气坏了,竟然宣传部亲自下令”
编辑又不是傻子,如今李猕在报纸上的发言搞得满城风雨,现在宣传部亲自给他们报社下令,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训斥了一句后,主编老马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七八个编辑,晃了晃手上那个装满李猕履历的文件,严肃的说道:
“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知道是谁,这里是他的履历资料,任务就一个,给我写一个人,往死里写,但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编的。”
说着,老马把文件分发下去,让自己手下的一众编辑翻阅。
所有人看过李猕的履历后,报社里资格最老的笔杆子赵笔头,开口问道:“马头,分寸呢?是往叛国的方向写,还是往败类的方向写?”
“都不是,上头的意思很明确,第一,不要带叛国,投敌这些词,这些词太重,容易把兰芳那边惹急”
“第二,不要骂兰芳政府,要骂就骂兰芳的用人标准”
“第三,所有材料看起来都要像是从正规渠道挖出来的真实信息,不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编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黑得有理有据,至少表面上看要经得起推敲。”
等待主编老马说完以后,赵笔头率先点头道:“明白,就是用写新闻的手法写谣言。
“放屁,什么叫写谣言?这叫合理推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求证那一步可以省略,不需要实证,只要写得像那么回事就行。”老马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的纠正道。
编辑们发出一阵轻笑,然后迅速收敛,各自搬了椅子围坐在老马周围,开始了关于如何黑李猕的研讨会。
“李猕在黄埔期间成绩倒数,品行恶劣,他一个滇西边省出来的穷小子,没见过大世面,到了广府那花花世界,肯定管不住自己,我建议写他沉迷嫖赌”
经验最丰富的赵笔头立刻摇头道:“嫖赌是私德问题,对于男人来说是小事,杀伤力不够,得往人品问题上面推,比如在军中克扣军饷,被士兵联名告过状之类的”
“克扣军饷太常见了,不够劲爆,要我说,直接写他抽大烟,滇军出来的军官,十个有八个沾这玩意”
“抽大烟好是好,但容易让人联想到滇军整体,得罪面太广咱们把抽大烟写成滇军特色,滇军那边怕是不高兴”
赵笔头一拍大腿,心里立刻有了思路:“那就写他吃喝嫖赌抽把军饷花光了,所以克扣士兵的饷银去维持自己的潇洒生活,这样两个问题连在一起,逻辑自洽,还生动。”
老马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不就一个逻辑严密的抹黑点就出来了?
当即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随后又开口补充道:“除了在军队里的劣迹,私德方面也得写,李猕毕竟是黄埔毕业的,多少有点本事,这一点,还是要承认的,但私德上一定得烂。”
“那就往始乱终弃上引呗,就说他在黄埔读书前,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考上黄埔之后觉得人家配不上自己了,一声不吭就退了婚,女方想不开,跳井自杀”
“这个好,老百姓爱看,不过我建议把自杀改成未遂,真死了反而好查证,未遂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知情人出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