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光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想把这事给揭过去了?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李庆云一边说着,一边手腕一翻,那根木棍的棍头就挑了起来,轻轻地抵在了宋集薪的下巴颏上,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挑得仰了起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简直能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这场景确实辣眼睛得厉害,但李庆云这个带着明显羞辱意味的动作,却是让宋集薪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这种用棍子挑人下巴的轻佻举动,不都是戏文里那些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柔弱小娘子时才会用的招数吗?
李庆云现在对他做这个动作,这是把他宋集薪比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娘们?一股子怒意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冲上了他的头顶,他嘴巴一张,差点就要把那些恶毒的咒骂给喷出去。
但那汹涌的怒意刚刚涌到喉咙口,还没等冲出嘴巴,就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猛地想起了之前被李庆云结结实实扇了两个大嘴巴子的事情,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和羞辱感,记忆犹新。
这要是真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出来,今天绝对会被揍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吧?他丝毫不怀疑这一点。当即,他只能把那股子屈辱和怒火又往下压了压,憋得脸更红了,再次开口问道:“那……那你到底还想让我做什么?”
“冤枉了人,给人赔个礼道个歉,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李庆云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我不是已经给你赔过不是了吗?”宋集薪强压着火气质问道。“那赔礼呢?我怎么没见着?”
“额……你这是在敲我竹杠?”宋集薪的眼角猛地跳了跳,咬着牙说道。
“啧,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都跟你说了,这叫赔礼。你就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是赔,还是不赔?”李庆云手中的棍子又轻轻点了点宋集薪的下巴。
“你……”宋集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那股子被强行压下去的怒气又开始蠢蠢欲动,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但他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强行把这口气给咽了回去,几乎是咬着牙根说道:“那你想要我赔你什么东西?是要钱吗?你报个数,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我就给你。但你要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要的太多,那我也没有。”
这会儿的宋集薪,已经是彻底做好了破财免灾、息事宁人的打算。
他是真真切切被李庆云先前那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给打怕了,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再尝第二回,更不想再挨上一顿同样有可能到来的暴揍。这棍子抡在身上,可比用巴掌扇耳光疼多了,绝对是皮开肉绽的滋味。
“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叫花子呢?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读书人,一开口就是钱钱钱,俗不俗气?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李庆云嗤笑一声,那根原本挑着宋集薪下巴的木棍,毫无征兆地突然往下移了移,棍头一下子抵在了宋集薪的脖子窝处,还轻轻地往里戳了戳。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宋集薪瞬间有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好像喉咙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扼住了。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回答不对劲,一个惹得对方不高兴,等待他的可能就不是一顿简单的暴打了,而是很有可能直接就在这里丢掉小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头皮止不住地一阵发麻,手脚冰凉,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起来,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他再也不敢迟疑,连忙说道:“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也正是要给你赔礼。另外,为了弥补我刚才说错的话,我愿意再多给你一些赔礼,表示我的诚意。”
“嗯,这才像句人话嘛,对喽,一个读书人,就该有个读书人的样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庆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只是,他笑得是挺灿烂,如同阳光普照。可宋集薪看着这笑容,却恨不得在心里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疯狂地骂娘。
妈的,什么赔礼?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勒索!这所谓的赔礼,和直接要钱,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结果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居然还摆出一副他宋集薪做错了事、而他李庆云正在宽宏大量地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机会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