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看着张秀秀眼底翻涌的苦涩与怅然，眉头微挑，轻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后来呢？”
“他是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
从张秀秀的描述来看，孙大牛的转变太过诡异突兀。
人性从善到恶，从来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彻底颠覆。
如果说孙大牛本性就是暴戾无赖，嗜赌家暴之徒，那他最初不会踏实肯干，省吃俭用，满心憧憬未来，更不会把所有收入尽数交给妻子保管。
人之初，性本善。
曾经的他眼里有光，心中有担当，是实打实的老实人。
可如今的他，冷血、暴戾、嗜赌、无情、毫无人性。
这中间，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面对何天的追问，张秀秀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陷入了漫长而痛苦的回忆。
思绪翻涌，重回一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开口：
“是一年前……”
“就是从那个下大暴雨的晚上开始，他整个人，彻底变了。”
……
回忆回溯。
一年前，京都老旧地下出租屋。
那年的京都盛夏，暴雨频发。
狭窄逼仄的地下室不见天光，终日阴暗潮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与水汽。
那天夜里，窗外狂风呼啸，雷声滚滚，倾盆大雨疯狂砸落，拍打在破旧的窗户上，噼啪作响。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内，灯光昏黄微弱。
张秀秀早早做完了晚饭，静静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门外漆黑的雨幕，满心担忧。
往常无论刮风下雨，孙大牛再晚都会笑着回来，哪怕浑身淋湿，也会第一时间安慰她没事，从不抱怨辛苦。
为了省钱，两人日子过得极其节俭。
她自己平日里顿顿青菜白粥，啃馒头度日。
只有孙大牛下班回来的时候，她才舍得割点肥肉，炒两个小菜，好好犒劳辛苦干活的丈夫。
饭菜简单，却是她倾尽所能的温柔与心意。
就在她静静等候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破旧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剧烈的震动让墙壁落灰，碗筷震颤！
张秀秀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站起身。
看清门口浑身湿透的人影是孙大牛后，她紧绷的心稍稍放松，连忙快步上前，拿起早已备好的干毛巾，温柔递了过去。
“大牛，你回来了！”
“快擦擦雨水，别着凉了。”
雨夜寒凉，她满心都是担忧，没有半分察觉丈夫的异常。
孙大牛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衣角疯狂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水渍。
可他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刺骨的阴沉戾气。
那双往日憨厚温和的眼睛，此刻彻底暗沉、猩红狰狞。
他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死死盯着眼前的张秀秀。
眼神凶狠陌生，如同看一个仇人。
张秀秀心底微微发慌，却只当他是淋雨受凉，干活受了委屈，心情烦躁。
她依旧温柔上前，轻声安抚道：
“先进屋来吧，外面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