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马车轻轻晃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感觉到马车不动,顾莲香问:“到家了?”
“到了,姑娘下车吧!”春蕾扶着顾莲香下了马车,不及进门,眼角余光一扫,扭头再细看,春蕾不由一惊,忙小声道,“姑娘,白公子来了。”
抬头看去,就见白惜安站在门外台阶下的石兽旁,仿佛已经站在那很久很久了。
过了好一会,顾莲香才开口道:“春蕾,你先进去。”
春蕾有几分犹豫,顾莲香从上了马车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可左右看了看,春蕾嗯了声便进了门。
“喝酒了?”白惜安走上前来,其实从顾莲香才一下马车他就闻到一股酒味,离得近了,那味道更浓也更冲。
“嗯。喝了。”顾莲香也不打算瞒他,看着白惜安的眼睛,她低声道,“下午和吴书兰赌酒,我喝了三十杯。”
白惜安一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胡闹,再怎么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呀。”说完,他伸手拉住顾莲香,见她小脸通红,可手却冰凉凉的。
“哪有胡闹呀!”顾莲香不满的回了他一句,再看白惜安,她道,“白大哥,你今天给我句准话,你喜欢吴书兰吗?”
“怎么?”白惜安不知顾莲香这话的意思,再一想她之前的话,多少猜到几分,忙问,“吴书兰对你做了什么?”
可顾莲香却突然笑了起来:“今天吴书兰可真丢面子丢大了,她想让我学狗叫,可就她那小把戏,我一早就看穿了。我与她赌酒,我就想,如果她真把酒全喝了,那我以后也会对她客气些,最少你同她亲近时,我不会无缘无故生气。可吴书兰真叫我失望,这名门千金按理说也应该有几分酒量,可那小姑娘才喝了十几杯就倒了,真是不中用。既然如此,我以后自然不必对她抱以好脸色,还有……”顾莲香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抿着嘴死死盯着白惜安。
可白惜安似乎纠结的却是别的事情,他拉着顾莲香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的手心不仅温暖还有微微的潮湿:“香姐儿,你说我同吴书兰亲近一些你就会生气对吗?”
“是。”
“那如果我同别的女子亲近些,你会生气吗?”
“当然会。”
“为什么?”白惜安只觉得心此时跳的有些快,心底仿佛有人拿着羽毛轻轻的一下一下挠着,让他有种抓心抓肺的不安感。
顾莲香没说话,她看着白惜安,眼睛亮得吓人。
“为什么?”白惜安又问了一遍。
晚风缓缓吹过,带起了顾莲香的裙角,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那是顾莲香身上的味道,白惜安只觉得这味道让他如此熟悉又如此安心,仿佛这股味道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骨子里,如影随行。然后他听到如同山间清泉击石般透亮的声音――“因为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一直在心底不住挠他痒痒的那根羽毛轻轻落了下来,心满了,被一种没法说出口的甜蜜与温暖塞得满满的,白惜安想如果他就是那天空中飘荡的白云,那么那座让他想停下来的山峰已经向他敞开了青翠的怀抱。
从来没有一瞬间让他如此满足。
忍不住抬手捧住顾莲香的脸,白惜安带着几分不安的再道:“香姐儿,你再说一遍。”
啊,为什么突然之间好想哭呢?明明不想哭,可为什么眼角会有湿湿的感觉呢?看着此时的白惜安,顾莲香有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内心那股如火烧般的酒意让她有种冲动,一种大声说话的冲动。
可又为什么会感觉到心酸呢?
一滴眼泪滑过眼角,轻轻落下,跌落在白惜安的手背上。顾莲香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我喜欢你!”
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好久了,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明知身子不好也要把那三十杯酒一口喝下肚,因为那是她的方式,因为她想让吴书兰看到她的决心。
她呀,真的很喜欢白惜安呀。
可这个男人不知道她喜欢他,所以她感觉到难过,感觉到无言的心酸。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白惜安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只要被风一吹就能立马碎尽在风中,可是顾莲香还是听明白了。
那人说――
我也喜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