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口冬咚!
那惊雷般的鼓点声,挟着的是孙松一腔的战意,如波涛怒浪一般四散开来。
吴军将士,见到堂堂王爷竟然亲自为他们擂鼓助威,自然是无不为之所感动与振奋,一时间热血沸腾到了极点,只想以血肉之躯,为大吴帝国汤蹈火亦再所不惜。
“大吴威武!大吴威武!”
随之一声震耳yu袭的齐啸,一万吴军轰然而动,十来个小方阵,整肃无比的向着敌军推去,那灰白相间的衣甲,密如森木的刀戟,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之士,大有吞噬一切阻挡者的可怖之势。
几分钟之后,左中右三路,两军数十个方阵碰撞在一起。
惨嚎声、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数不清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只令天地肃杀,万物动容。
高台上的孙松,冷视着前方那血肉的杀场,他的神经已经绷成了一根弦,他现下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擂鼓,以为他的健儿助威,直到挥汗如雨,衣甲尽湿都不能停歇。
战事从辰时初刻杀到巳时二刻,战场之上已是伏尸无数,血流成河,近两人纠缠在一起,尽为鲜血所染,从远处观之已分不是谁是汉兵,谁是吴卒。
士兵们这般厮杀,jing神与体力都有极大的消耗,几个时辰杀过来,大部分已是气虚力竭,jing神频临崩溃的边缘。
此刻,身在后面指挥的孙松,同样已是疲惫不堪,他早已经放弃了擂鼓助威,只能立于马上观战指挥。
“大王,左翼我军损伤三百。”
“右翼我军死伤四百。”
“中路伤亡不计其数。”
一道道战报不停的报了上来,一个个数字代表着是无数鲜活的生命,这是孙松第一次打这种硬碰硬的苦战,一时间进入了魔怔,就这样直挺挺的打鼓,打鼓,再无其他的反应。
苦战一个时辰,发现汉军比想象中更加的坚韧,有感事情诡异的孙桓不顾一身的血迹,打马回到鼓台之上,这才发现孙松的异状,急忙抢下孙松手中的木槌交给亲卫,连拉带拽把孙松拉的开来。
眼见着孙松还是一副迷糊摸样,孙桓大急拿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在孙松脸上一阵敲打,吼道:“子龙,醒来!!”
“哦!!?”孙松血红的双眼终于是退去,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远处厮杀的惨状,问道:“战况如何了!!”
眼见孙松还不算完全迷糊,孙桓急忙说道:“有些诡异,汉军战意盎然,观着阵势似乎是已经损兵一半却毫无奔溃的前兆。我怕敌人是有后招啊!!!”
而在对面蜀汉军队的指挥地,此时这只部队的副统帅统帅邓芝更是一脸的紧张,原本这支部队就是诸葛亮在益州所训练的嫡系,上次在关陇大战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绩,自然士卒的犒赏也就不够,军心**。这一次诸葛亮凭着和徐庶的友谊硬是提赵云、邓芝争取到了这次阻敌的机会,并且亲自设计,为的就是要捞回功劳,稳固军心。这支军队可是诸葛亮的政治资本,岂能散了。故而邓芝在损失接近一半之时,便已经面无血sè了。
不过一旁的马谡倒是清醒,看着吴军以杀入第三阵,急忙推醒焦虑的邓芝,大声说道:“邓监军,该车骑将军(赵云)出马了!!!”
“哦哦!!好好~~”邓芝也是临危不乱的人物,只不过当局者迷罢了,此时被马谡推醒,一时也不去想兵马损失过多的后果,大呼一声:“来人,吹号角!!”
呜呜呜呜~~这是西凉军特有的号角,声音和吴军乃至汉军常用的都不一样,又似于狼嚎一类。
战场的西面,目光所极,旷野的尽头,一条细细的黑线在蠕动。满天烟尘是他们最好的注脚,大地的颤抖宣告着这是一只什么样的部队。
战场之中厮杀仍在继续,杀红了眼的汉吴士卒,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在地平线上自勺那条细细的黑线在变粗。
一声绵长的号角在天的尽头晌起,悠远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黑线越来越粗,向前蠕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远方的变化,此时身处最高点的孙桓、孙松,同时伸长了脖子,向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隐隐有雷声从天边传来,脚下的大地也在随之颤抖。
瞬时间,孙松的脸sè变了,孙桓的脸sè变了所有留意到那异样变化的吴军将士脸sè变了。
那是一支骑兵,一支突然杀出的骑兵。
来势快如疾风,近了,孙松甚至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那一杆迎风招展的烈烈旌旗,赫然绣着斗大的一个“赵”字。
赤衣银甲,身骑白马,这是整整千人的骑兵,然而胯下却是洁白的骏马,自界桥一战之后,再无如此规模的白马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