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知大老爷贾赦心意已决,遂笑着附和了两句吉利话。
眼看这婚事就要板上钉钉。
贾琏终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拱手道:“老太太明鉴!这婚事……万万使不得!”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贾琏硬着头皮道:“孙儿在外头走动,也了解那孙绍祖。此人荒淫暴虐,酗酒好色。
听说他在家无法无天,稍不如意便打骂妾室下人。更有……二妹妹这般老实性子,若是嫁过去,只怕……只怕要吃大苦头。”
这一番话如惊雷落地,震得屋内鸦雀无声。
迎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
黛玉和湘云面面相觑。
探春和惜春也是面露惊恐之色。
“放屁!”
邢夫人勃然大怒。
指着贾琏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种子,大老爷看中的人,哪里轮得到你来编排?
你是见不得你妹妹嫁个官身老爷是不是?在这里胡言乱语,若是搅了这桩好姻缘,看你老子不揭了你的皮。”
贾琏虽惧怕贾赦,但此时也顾不得了,正要再辩。
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帘子一掀。
贾宝玉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大声道:“琏二哥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了!”
众人回头,只见宝玉面色红润,显然是刚喝了不少。
他对贾母、邢、王夫人等行完礼。
又对贾母道:“孙儿今日才见了那孙绍祖。此人虽生得粗豪些,却是个直肠子,最是豪爽不过。
哪里有琏二哥说得这般不堪?我看呐,琏二哥怕是近日跟那西厂贾瑞走得太近,沾染了那些鹰犬的疑心病,看谁都像坏人。”
原来这贾宝玉今日被孙绍祖捧得飘飘然,又约好了要去见那“名妓玉堂秋”。
心里早把孙绍祖当成了知己。
加之他本就恨贾瑞,又见贾琏和贾瑞渐渐走的近。
这番针对孙绍祖,便本能的觉得是贾瑞在背后挑唆。
贾母向来最疼宝玉。
闻言笑道:“宝玉,你也见过那孙家小子?”
宝玉顺势滚进贾母怀里。
撒娇道:“见过的,孙家哥哥人极好,还说一定要好生待二姐姐。老祖宗你想,有咱们荣国府在,又有我这麒麟儿在,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欺负二姐姐呀。”
邢夫人大喜。
忙笑道:“老太太您听听,还是宝玉懂事,是个真心疼姐姐的。不像有些人,只会胳膊肘往外拐。”
贾母本就不大在意迎春这个庶出的孙女。
既见自己大儿子坚持,宝玉又这般说。
便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依了大老爷吧。”
一锤定音。
贾琏面红耳赤,还想再说。
却被王熙凤狠狠掐了一把,硬生生拽了回去。
……
散席后。
黛玉、湘云、探春等诸女簇拥着迎春出了荣庆堂。
迎春此时已是泪眼婆娑,拉着还未走远的贾琏袖子。
怯生生道:“琏二哥哥,那孙家……果真那般可怕么?”
贾琏看着妹妹那张惨白的俏脸。
长叹一声,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众女无法,只得陪着迎春回了紫菱洲。
一回到屋内,迎春便伏在桌上,哭得像个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