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能楼梯机缘,让世人多了解几分我佛慈悲向善之意,那老衲这番心血,便也不算白费。”
此言一出。
法台下的众僧无不面露崇敬,齐齐高呼‘方丈慈悲’。
便是周围那些江湖人,也被这番言语折服。
纷纷赞叹道:“不愧是大德高僧……”
外围人群里,孤零零站着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
她披着一件极宽大的灰黑色斗篷,头顶一顶垂着厚厚青纱的斗笠,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斗笠面纱下方,赫然正是那孤高绝尘、自诩‘槛外人’的栊翠庵主,妙玉!
妙玉隔着青纱,望着法台上的五位高僧。
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原本以她那孤僻清高性子,是绝不会跑到这里来管这些江湖闲事的。
只是自回大观园后。
耳边便时常听到那贾瑞的一系列与众不同的事迹。
那日在栊翠庵吃茶。
贾瑞不但没有粗鄙之态,反而一语道破了她“槛外人”的心声。
那番关于“品茶论心境”之言,更是让她生出了一种久违的知己之感。
正因如此,她才破天荒的违了自己的性子。
想要利用师门的面子,替他与这净念禅院从中斡旋、化解死局。
可谁曾想,那贾瑞骨子里竟是那般狂傲不羁,当众便冷言拒绝了她的好意。
妙玉本是个极骄傲的女子。
当时便笃定主意,再也不去理会这等不知好歹的人。
只是这两日她修持打坐时,却始终心神不宁。
终于在今天这最后期限,按捺不住,乔装打扮了一番。
悄然来到了这净念禅院的广场上。
此刻,望着日头渐渐偏西,贾瑞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妙玉在斗笠下微微咬了咬樱唇,心中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轻松。
他不来,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宽慰之余,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
广场东侧,专门为进香的达官贵人搭建的一排避风凉棚里。
王熙凤斜倚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
用手抓着一把瓜子。
听着法台上那些老和尚悲天悯人的宏论,不由翻了个白眼。
低声嗤笑道:“这些和尚念起经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口口声声普度众生、视金钱如粪土,只是底下那帮知客僧要香油钱的时候,却是心黑手很。
就今日我们荣国府这般来挂个祈福的虚名,便被他们巧立名目,生生讹了五百两白银。”
边上的李纨吓了一跳。
忙用手帕遮了凤姐的嘴。
轻声斥道:“凤丫头!你这嘴真是没个把门的。这里可是佛门清净地,这满广场的善男信女都听着呢。你般这当众口出亵佛之言,小心遭佛祖降罪!”
“我呸!”
王熙凤冷笑道:“我向来是不信什么阴司报应的,随他怎么来就是。”
“况且,那贾瑞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贾家人。”
“那了空老和尚这般大张旗鼓、纠集一帮人来针对他,也是在打我们贾家的脸。”
李纨闻言无奈的叹气。
“这净念禅院今日摆下这等阵势,真心希望瑞兄弟不要意气用事,千万别来。要不然,双拳难敌四手,定是要吃大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