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缓缓抬手,抹了抹肩头那一线血迹。
目光直直落在甄应嘉脸上。
“甄家罪行败露,众目睽睽之下,意图谋害钦差。”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甄应嘉手中那面免死金牌。
唇边竟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免死金牌,免的是忠臣过失。”
“免不了反臣谋逆。”
“你拿太上皇旧赐,来压当今天子圣旨,来谋害天子钦差。”
贾瑞眼神骤冷,声如刀落。
“甄应嘉,你眼里,当真是目无天子!”
甄应嘉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竟一时噎在那里。
贾瑞已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厉声断喝:“甄家勾连邪教,侵吞盐税,毒杀朝臣,围攻厂卫,今又当众行刺奉旨钦差,罪加一等!”
“西厂玄武司听令!”
“率龙禁尉、江南大营兵卒,拿下甄家余孽!”
“丐帮、盐帮封锁四周,若有人敢逃……”
“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四面齐应。
“遵命!”
西厂番子最先扑出,刀剑雪亮,扑向甄应嘉等人。
龙禁尉校尉紧随其后。
江南大营兵卒列阵推进,声势如潮。
丐帮、盐帮则沿两侧街巷、夹道、后门急奔而去,封死一切退路。
……
半炷香后。
甄府门前的喊杀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方才还刀光霍霍、弩箭乱飞的门庭,此刻已尽成血地。
甄应嘉身边那些贴身护卫与武道供奉,俱都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
而甄应嘉本人,则被沈炼一脚踏在地上。
这位往日里威压金陵、翻手云雨的甄家家主。
此刻锦袍染血,发冠歪斜,半边脸都压进了血泥里。
沈炼面无表情。
手中雁翎刀寒光森森,抵在甄应嘉喉咙之上。
四下兵马静了一静。
贾瑞缓步走上前来。
将地上那块沾了血的免死金牌拾起。
放在手里看了两眼,便随手一扔。
“当啷”一声。
那块太上皇御赐的免死金牌,便又被他丢回了血泊里。
贾瑞低头看着甄应嘉。
淡淡道:“这块牌子,今日怕是免不了你甄家满门性命了。”
甄应嘉闻言,眼珠几乎都要裂开。
他挣了两下,没能挣动。
只得死死盯着贾瑞,嘶声怒喝道:“贾瑞!”
他一句话尚未骂完,贾瑞已懒得再听,只微微抬了抬手。
沈炼手中雁翎刀顺势一抹。
“嗤!”
一道血线,自甄应嘉喉间绽开。
四下顿时一片死寂。
想不到堂堂甄家家主,竟当真就这样被西厂当众杀了。
……
一个时辰后。
甄府内外搜捕停当。
西厂番子、龙禁尉校尉、江南大营兵卒分头而动。
将前后院、库房、账房、偏院、内宅尽数翻了个遍。
甄姓男丁、各房管事、账房幕僚、心腹供奉,俱都被押到前院石坪之上,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外姓丫鬟、杂役、粗使奴仆,则被赶到另一侧,一个个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空气里尽是浓重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