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小财,小财!”
费目和唐老板并排坐着,一吹一棒着,感觉如同相声,一个是逗哏,一个是捧哏。
“请下车!”
费目从车子里钻出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那个据说是这个小城市最有文化味道的茶楼了。
走进茶楼的门,眼花缭乱,好像是误入了一座高档的妓院。
满墙的“曹衣出水,吴带当风”,赝品。
满室的“小桥流水,清泉古藤”,假的。
满耳的“大吕黄钟,霓裳羽衣”,播的。
假装文化,已成时风。
费目在到处流淌着自来水的茶室里,像刘姥姥一样地绕来绕去,东拐西拐,上爬下落,跌宕起伏,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叫“真趣”的小阁子里坐下。
依然是满墙的“曹衣出水,吴带当风”。
依然是满室的“小桥流水,清泉古藤”。
依然是满耳的“大吕黄钟,霓裳羽衣”。
“别看我今天只是一个坐陪的,可有些话还是我说比较合适。我们都知道,唐先生的人生命运也是十分的坎坷的,他能有今天也是经过了太多的摸爬滚打的,也是经过一番不懈努力之奋斗的!前一段时间,唐老板无意当中看到了一部叫《奋斗》的电视剧,很感动,很受启发,也想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一本自传的书,也叫《奋斗》。有一这个想法后,唐先生就找到我,他知道我跟本市的一些文化人有联系,熟悉本市的文化情况,就让我推荐一个最好的作家,我就想到了您,我们的费大作家!”
环境还真的是熏陶人的心灵!
在这样一个充满着文化意味的茶室里,一贯以风情万种而闻名于市的春也变得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话了。
“是啊,是啊,春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也想填补填补自己的脑子,包装包装自己。如果费先生的这本书写得好,我愿意投资成电影或电视剧,请春当主角,哈哈哈哈……”
糖葫芦笑完,把茶盅的茶一仰脖子就干了,此即《红楼梦》里的所谓“牛饮”吧!
“真的吗?那可就这样定了,我可喜欢《奋斗》里的那个女主角、女一号啦,她叫什么啦?哎哟,这几天的事儿太多了,我这脑子呀!”
此言一出,春显得很兴奋,叫了起来。
“出书,唐老板要出自传的书!”
此言一出,费目险些将那一小口刚刚润过舌尖的汤汤水水吐出来。
好后怕呀,真是说话要三思呀!费目自打当上这个文史记者以来,每天都是扎在故纸堆里的。因此,他好庆幸刚才的那句“应景儿”的话没有说出中间那半截儿来。
这中间那半截儿的话就是:“我现在就是写死人的,别人才写活人!”
“出书?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麻袋的糖葫芦贩子要出书!”
此念一出,费目已经坦然地咽下了第二口汤汤水水。
经济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就要往上再“建筑建筑”嘛,总比往奢华的书架子上排列同样奢华的书皮子要更进一步嘛。
想到这一层,费目也就释然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简单了,费目习惯成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和纸,准备采访,了解了解。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更简单了,原本这事儿根本就不用小本和纸,全凭想像,全凭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