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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小村大侠“胡一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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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火硬了,那蛋会“叭”地一声胀破肚皮,蛋便糊了。可不管这蛋是熟还是糊,小费目都吃得很香甜。

奶奶坐在一边,点燃她那根一米多长的大烟袋杆,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长孙。

奶奶到老也不识一字,只会从一数到二十。

奶奶仔细收集起来的鸡蛋,每天总是一对一对地数一遍。

现在想想,费目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奶奶积攒的鸡蛋数超出四十个,那可是大麻烦了。

在费目的记忆里,奶奶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麻烦”。

一想到这些,费目那将出口的笑,就化作了两行泪,一对一对地流过嘴角。

烧鸡蛋好吃,杀猪菜更好吃。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小年是大年;小孩儿小孩儿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

刚进腊月门儿,四十八顷村就开始热闹起来。

杀猪匠胳肢窝夹着把杀猪刀子,两条腿儿不停地从张家跑到李家,又从李家跑到王家。小孩子们抹着油光光的嘴巴子,手里提着吹得鼓鼓的白亮亮的猪尿泡儿。

那时候,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最有名的杀猪匠就算是“胡一刀”喽!

“胡一刀”,大号胡荣河,干巴小老头儿一条。他虽无法与《雪山飞狐》中的主人公相比,但也算是够得上是大侠的风范,不管多孬种的猪,一刀子扎下去,保准玩儿完。

更为叫绝的是,经胡一刀之手杀的猪从不“呛血”和“留膛”,这样就能多灌出几根血肠来,主妇们的脸面也会因此有光。

还有一宗就是,那年月的粮食少,人都吃不饱,猪的伙食也就可想而知了,压根就长不出几斤肉来,灵活得像一只猴儿。所以,经常会发生抓不住猪或者是杀到半道儿,那猪猛地跳起来,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到处乱跑的局面,令人哭笑不得,孩子哭,老婆叫。

这时候,只要把胡一刀请来,让他气沉丹田地大吼一嗓子,再生猛的猪也会四条腿发软,倒地认熊了。

这就算是“胡一刀”的来历吧。

那个年代还不知金大侠为何方神圣,村人们竟然能起出这样的绰号,真是高,实在是高,智慧出自民间嘛!如是,金大侠笔下的那个“胡一刀”,算不算侵权呢?哈哈哈,真的没准儿!

当年,能不能杀上口年猪,在漠北农村可是件大事儿。

小伙子长大了,要说媳妇,媒人会来“相门风儿”。媒人进院进院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先搭搭讪讪地去看看猪圈,猪的肥瘦直接说明了这家人家儿是不是过日子人家儿,自然也就影响着这门亲事的成败。媒人到女方家学舌时要说,那人家儿可真是过日子人家儿,猪圈里齐刷刷地卧着两口大肥猪,一年的油水儿是不用愁的。

杀猪是件顶天的大事儿,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首先要定好日子,除了胡一刀很忙,须要排班而外,各位左右前后邻居、本村或外村的七大姑八大姨、表叔大伯老舅姑夫、表兄弟堂姐妹们都是要请到的,一来帮忙,更主要的是来吃“杀猪菜”,整两嘎达血肠尝尝。

杀猪那天终于是盼来了,一年只有这一次呢!

胡一刀早已“磨刀霍霍”了,摆出很神气的姿势,两腿一叉,腰一弓,左手指点一下猪头下几指处,右手挥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妇女们早已在头一天就将秋天晾晒好的干白菜用开水焯烂,用手攥干,一团团地放在一边的大泥盆里,这是杀猪菜的主料,另一种主料当然是肥猪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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