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奶奶听到她说她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顿时激动地开始抹泪。
“我知道，我知道。”
奶奶望着苏软久久不语，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苏软能感受到奶奶那逸散的情绪中，是悲伤凄婉的，但同时也是激动欣慰的。
奶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以后常回来看看，说不定会想起的更多。”
苏软点头答应了。
突然之间醒悟，对于奶奶来说，三年前那个失去了全部记忆的原主，是不是也是一次死去？
奶奶透过她的脸在怀念的那个人，或许不是原主，而是失去记忆之前的那个人。
那个喜欢吃带点酸的梨，喜欢吃带点涩的林檎，喜欢穿母亲手工缝制的衣服，喜欢吃奶奶炒的菜的那个原主。
苏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她确实钻入了原主的躯壳，但又同时缓缓恢复了之前的记忆，慢慢变回了奶奶熟悉的那个孙女。
之前从她进门起，那些所有的不对劲，此时似乎都有了答案。
奶奶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大约就从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上，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孙女。
所以她才会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和激动。
她才会一点点地带着她去尝试三年前的孙女会喜欢，但是失去记忆之后的孙女不会喜欢的东西。
她试探的不是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而是那份丢失了三年的记忆。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吧。
至少对于这个老人来说，她的孙女不是被人顶替了，而是正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回来。
躺在床上，苏软看到陆砚辞发来的晚安两个字都没了吐槽的心情。
灯缓缓地熄灭，苏软进入了梦乡。
安静的后院里，电话被紧紧捂着听筒，轻轻接通。
“周妈。”
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周奶奶，也就是周妈，声音激动地都有些颤抖。
“太太，小姐今天回来了！”
“回来了？这倒是稀奇！她回来做什么？”
“夫人，小姐她，小姐她不一样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突然被卡住了。
许久才颤抖着又急切地问：“不一样了？怎么不一样了？”
周妈强压下哽咽，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小姐回来的时候穿着您给她做的衣服，小姐吃了后院的酸梨，小姐还吃了隔壁的林檎。”
“小姐笑起来又温柔又可爱，小姐还会唱《三姐梳头》。”
说着说着，周妈已经泣不成声。
那边同样也是。
只听得到极其压抑的呜咽声。
“软软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那份不可置信又期待着的像是要找周妈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姐说她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但我看她的神色，好似并没有想起些什么，她依旧叫我奶奶。”
“但她认得林奶奶院子里的药材，认得林檎，记得三姐梳头。”
“她一出门，头就看向了右边的院子。”
“我看得出来小姐的迷茫和忐忑，她应该暂时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先别告诉她。”
“而且软软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也还不确定，先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