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岚希的疑惑不提。
和珅扑哧一笑,伸手揉了揉冯雯雯的脑袋,“臭丫头,一天就知道胡思乱想!”这才端正坐到床头冲子墨道:“江宁那边的反应如何?”
子墨走到桌子前要沏茶水,岚希匆忙上前抢了过去,二人目光一对,子墨便放开了茶壶,冲她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回答和珅的问题:“江宁那边乱成一锅粥了,递门子的撞木桩的说好话的送礼的,三爷住的地方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听三爷说,就连京里边都有飞鸽传书过来讲情的,搅的三爷头都大了。多亏主子妙计,三爷天子剑一请,写认罪书的命令一下,那些人们这才消停些。”
和珅想象着那些人的丑态,不由暗自解气,忽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总督衙门呢?有派人过去吗?”
“那倒没有。”子墨顺手从岚希手里接过沏好的热茶躬身递给和珅,一边斟酌着词句说道:“高制台位高权重,又受万岁爷信重,想来是自重身份,除了三爷请天子剑时,亲自去了一遭……当时奴才就在旁边,只听他夸了三爷几句‘年少有为,少年英才,行事果决’之类的套话,别的没说什么。”
和珅边听边点头,末了道:“他这么做倒也符合他的身份。像他们这个位分上的人,做事讲究个指东打西,深藏不露,就算心里边再不痛快,面上也绝不会表现出来……对了,有问起钦差正使么?”
“说要去参拜的,被三爷拿话搪塞了过去。”
“哼,这些人都是人精……”和珅愈加懊悔当初的下策,平白在这些老油条们面前丢人现眼,抿嘴一笑儿,心说老家伙们且先得意着,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对了主子,”子墨见和珅沉思,突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纸订好的本子递给和珅道:“芹圃先生这些日子心情不错,把那《石头记》写了好几章,托奴才给主子带过来,说让主子看过之后再给京中傅恒相爷再抄一份……”
“他自己怎么不抄?”和珅不满的道,接过本子细心去看,发现上边居然都是用生花墨染写就的蝇头小楷,不禁一乐。
“据说是故地重游,忙着拜访故人呢!”子墨也笑着道。
“表……表少爷,您们嘴里说的那芹圃先生可是写那《石头记》的曹雪芹先生么?”岚希一边站着,忽然插嘴问道。
“是啊,他是我请的西席先生……怎么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号?是了,那天在百花楼,赛雪儿唱的那首《葬花词》可不就是芹圃先生的大作嘛!”
和珅说的随意,岚希的眸子中却异彩流动,怯怯的问道:“那表少爷,有机会能让我见见那位芹圃先生么?楼里的姑娘们对他都钦佩的很。尤其是雪儿姑娘,尤为推崇,一提起他来,神采飞扬,瞅那架势,让她以身相许都不在话下……”
还说赛雪儿,你自己现在不就是神采飞扬,明艳动人么?和珅暗暗羡慕曹雪芹,不及说话,便听子墨旁边笑道:“这有何难?你不知道,芹圃先生的命都是主子救回来的,主子跟他是忘年交,是吧主子?”
后一句他是对和珅说的,接触日久,他早就摸清了和珅的脾气,知道这主儿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老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和珅反而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