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某早就说过,区区一场民变,用不着大惊小怪。”文逸的回答却和他表情不甚相符,“宋先生,再请用茶。”
此时的宋景廉,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用茶”?
这一场民变,他们筹划了多日,早在莫降利用民心将夺得新会的控制权之后,他们就定下了这个计策――他们要趁莫降立足未稳,领导一场民变,将莫降等人从新会赶出去,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设计将莫降调走,他们调用了二十余名崖山精锐,那二十多个人,无论放在何地,都有能力掀起一场风暴,成为一地豪强,将他们一齐放在新会,足够将新会城闹个底朝天!
按照宋景廉的推算,这场民变一定会成功――因为莫降当初夺取新会时采用的手段,本就见不得光,本就无法公开,但是他偏偏又在这关键时刻擅离职守,文逸等人没了主心骨,在流言的作用下,新会城中人心惶惶,百姓六神无主,再加上有那二十余人的领导……如此多的有利条件,这场民变的成功,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宋景廉现在得到的消息却是:民变已平……
宋景廉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事情会是这个结果,于是他顾不上饮茶,转身向门外跑去。
文逸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雾气,摇头叹道:“何必呢……”
宋景廉来到信义杂货外的大街上,正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从自己面前狂奔而过。
人们你推我搡,你追我赶,好似一群受惊的绵羊,狂奔不止……
按理来说,羊群狂奔,身后必有恶狼追赶,但等百姓的队伍冲过去,宋景廉看到那两头“恶狼”后,险些没有昏过去。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伤了左手,另一个伤了右手,分别用白布吊在胸前,高个的所穿的衣服很短,短到护不住肚脐,矮个的身上穿的衣服却很长,长到可以做扫地的拖把……
宋景廉认得这两个人――高个子的叫陈汉,矮个子的叫刘超。
“你们两个!”宋景廉强定心神,试图叫住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汉和刘超领了张凛的命令,追赶混在人群中的民变领导者,此时怎有工夫理会宋景廉?
于是,二人丢下一句:“公务在身,恕难从命。”之后,便扬长而去……
宋景廉气的跺了跺脚,本想转身回到信义杂货找文逸问个清楚,但是想到对方的态度,想到对方八面玲珑的心思,他知道从对方的口中,套不出有价值的情报来。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到镇守使府衙前面去看一看,毕竟那里是民变的第一现场,在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宋景廉的确找到了“线索”,但当他看到那些线索后,就差点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府衙之前,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多具尸体,尸体上的创口惨不忍睹,可是鲜血早已流干,翻开的皮肉,白森森的断骨,便直接呈现在宋景廉的眼前――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具,已经被砍掉了脑袋――尸首旁边,那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是“崖山精锐”的头目……
三五兵士,看管着那些尸体,神情严峻,目光警惕,当他们看到“衣冠不整”的宋景廉(早些时候,他曾遭受过乱民的殴打)后,立刻喝问道:“站住!!官衙重地,不得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