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枪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赵云枪风陡变。
原本沉稳的枪势忽然像蛇盘枝,贴、缠、探、锁,连环而出。
张绣刚要变招,手中木枪已被赵云枪杆压住。
再下一瞬。
赵云枪尖停在张绣喉前三寸。
场中骤静。
张绣看着喉前枪尖,手还握着枪,却没有再动。
南阳旧部的喝彩声全断了。
曹营这边,典韦眨了眨眼。
“子龙赢了?”
许褚道:“好像赢了。”
李远抱着胳膊。
“不是好像。”
“是赢了半招。”
赵云收枪,后退一步,拱手道:“张将军,承让。”
张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枪,又猛地抬头。
“你这枪法从何处学来?”
赵云一怔。
“家师童渊。”
张绣脸色骤变。
“童渊?”
“你师承童渊?”
赵云点头。
“正是。”
张绣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
“你入门几年?师父可曾教你百鸟朝凤?”
赵云神情也认真起来。
“云入门较晚,确学过百鸟朝凤。只是后来行走征战,自悟出几分变化,称七探蛇盘。”
张绣怔怔看着他。
片刻后,他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
“原来是小师弟!”
他一把丢了木枪,上前抓住赵云的手臂。
“我乃张济从子张绣,亦曾受童师指点,学百鸟朝凤枪!”
“难怪,难怪!”
“你方才不是破我枪法,你是太懂这枪法!”
赵云眼中也多了几分惊讶,随即郑重行礼。
“原来是师兄。”
这一声师兄出口,张绣脸上的防备一下散了大半。
他拍着赵云肩膀,笑得极为畅快。
“好,好!”
“我北地枪王今日输得不冤!”
“来,回去饮酒!”
赵云还未说话,李远脸色一变,立刻插嘴。
“张将军。”
张绣转头。
李远笑眯眯道:“子龙明日还要巡查马厩,不能醉。”
张绣大手一挥。
“无妨!我与小师弟久别重逢,少饮几杯。”
赵云看了李远一眼。
李远给了他一个眼神。
意思很清楚。
你喝可以。
曹操不许喝。
赵云会意,拱手道:“师兄盛情,云不敢辞。但军务在身,只饮三杯。”
张绣笑道:“三杯就三杯!”
他拉着赵云往回走。
南阳旧部看赵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刚才是敌将。
现在是自家将军的同门师弟。
同门这东西,在乱世里很奇怪。
平时未必有多亲。
可一旦当众认出来,便像在两边中间架了一座桥。
李远看着张绣勾着赵云肩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至少今晚,张绣这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