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麾下旧部会逼他反。”
“贾诩也会告诉他,不反就是等死。”
“到时候营中饮宴刚散,诸将半醉,降卒熟悉城中道路,主公身在内院,营门外松内紧还没彻底成型。”
“主公自己算算,谁会先挡在前面?”
许褚。
许褚今夜守他,但若乱军四起,许褚一定会冲到最前。
曹昂也会来。
那个孩子看似温和,可骨子里最重父子之情。
曹操眼底动了动。
片刻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不知道是在骂那两个侍从,还是在骂自己。
李远听见了,但没有拆台。
难得。
曹操抬起头。
“你之前说典韦和子脩会死,就是因为这个?”
李远道:“是。不过现在是二哥守着,所以……”
曹操盯着他。
“你为何如此笃定?”
李远面不改色。
“因为主公这毛病太出名。”
曹操刚冒出来的沉重,一下被气断了。
“李远!”
李远立刻退半步。
“主公息怒,我说的是敌人会研究您。”
曹操冷笑。
“你最好是这个意思。”
郭嘉的声音从帐门外传来。
“主公,嘉可以作证,李主簿这话虽然难听,但不无道理。”
曹操抬头。
郭嘉掀帘进来,身后还跟着程昱。
两人显然已经听说了这边出事。
郭嘉看了看地上的血痕,又看了看曹操的脸色,笑意收了些。
程昱则面无表情。
“人已死?”
李远道:“二哥砍的。”
程昱点头。
“砍得好。”
曹操:“……”
你们一个个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扎我的?
郭嘉走到那件被丢在地上的薄纱披风旁,用脚尖拨了拨。
“香料不便宜,不像普通侍从能拿到的。”
程昱弯腰捡起那枚玉佩,看了两眼。
“内宅之物。”
“有人引他们来,也可能有人故意放他们来。”
李远点头。
“所以得查。”
曹操眼神冷下来。
“查。”
“查到谁,砍谁。”
这一次,他说得没有任何犹豫。
方才那两颗人头,杀得他惊怒。
但现在,他只觉得杀少了。
若这事背后真有人推动,那就是拿整个曹营的安危给他挖坑。
曹操可以好色,可以爱面子,可以心眼小。
但他不蠢。
更不允许有人把他当刀柄握。
曹操穿好新的靴子,站起身。
“李远。”
李远抬头。
曹操看着他,神情很复杂。
“今晚……”
他说了两个字,又停住。
道谢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尤其是对李远。
李远等了等,没等到后半句,便主动接上。
“主公不必谢我。”
曹操脸色一僵。
李远道:“您若实在过意不去,回许都后把我的假期补到三个月。”
曹操刚升起的那点感激,当场被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