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样热情的笑容 简歆的心情好了许多 点头 “是啊 从未來过 有些过意不去 ”顿了顿 又有些失落地道 “可是歆薇不喜欢简歆呢 ”
奴栾将公主手中的剑插入横放在小软榻上的剑鞘中 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起來 手稍微向上抬 让她能够平视简歆的眼睛 “公主看 这位姨娘人很好的 她是国君的……”话到这里有些僵 继续 “国君的熟人 來关心公主的 ”
奇怪的是 小公主在奴栾怀中很安静 亲切地攀着她的脖子 却不理会奴栾的话 看着简歆的眼睛少了两分敌意 声音也软侬了一些 “姨娘的名字里面带有一个歆字 歆薇的名字里面也带有一个歆字呢 ”
奴栾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经历的事情多了 王宫的风风雨雨 爱恨情仇皆入了眼 当然知道国君为公主取这个名字的用意
简歆心下一疼 想起公主的娘亲舒真王后 又多了几分愧疚 她该对多少人说对不起 可她 明明是什么都沒做错啊
她从奴栾怀中抱过公主 公主不嚷不闹 只是用力挣扎了几番 仿佛是感受到了浓郁的悲悯下 一种异样的温情 公主停下來了 抬头看她 听她柔和地道 “姨娘跟歆薇有缘嘛 以后姨娘來了 歆薇可不能再拿剑指着姨娘噢 ”
歆薇不懂“有缘”是什么意思 只隐隐感到这两个字能够将无关的 她会拿剑指的人与她联系在一起 公主点点头 又吩咐 “不能带其他无关的人进來 不然 歆薇杀不了他 也要叫父王杀 ”
简歆下意识地抱紧公主 自打出生以來 她便沒有获得半分父母的爱 得到的温暖仅仅是从乳娘身上 可这怎么能跟生身父母相比 难怪性子如此冷漠 可是怎会冰冷到了如此地步 并且对人那么警惕 公主天生传承的秉性怕也是占了一部分原因了
她不知道的一个真相是 邵柯梵其实來过妙嫣阁很多次 将公主抱到王宫最阴暗血腥的酷辛狱 一次又一次观看杀人或折磨人的场景 在那个惨不忍睹的过程中 耐心而细致地讲解受刑者犯了什么罪
或是在晚上 抱着公主坐在妙嫣阁那谁也不敢涉足的后花园里 说起苍腾历史上那些有趣的事件 以儿童能够听懂的话语分析当前形势 以及郑笑寒 杨永清之流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如何对待苍腾 逐渐的 小公主心中树立起假想的敌意
这其中又暗含了多少残酷的意味
“公主 谁教你打打杀杀的呀 ”简歆心酸不已 极力保持温和的笑容 伸手抚摸那张粉嫩的小脸 见歆薇闪躲 又触电般缩了回來
她竟有些害怕这个小尤物 不仅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着疏离人的气息 还有另一重不宜说出的缘由 她觉得委屈而凄凉 意识有些混沌迷茫 从头到尾 自己一向善良待人 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歆薇自己知道的 ”想起父王的叮嘱 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起哪些秘密 歆薇如是答 吧嗒两下嘴 似乎对什么意犹未尽
简歆想想也是 邵柯梵很少來妙嫣阁 奴栾和善 看出内心不坏 也是不可能交给萱薇这些的 难道是因为父母是邵柯梵和舒真 便天生将这样可怕的秉性带出來么
她只能尽量给小公主安慰 试图消融她内心的冰块 幸好 人之初 本性未泯 來得四次了 公主对她产生了一丝情感 也对她的到來表现出些许的喜悦 然而 要让她像同龄儿童那般阳光快乐 不知要用多长的时间
奴栾听到衣祙擦过空气的声音 知道简歆第五次來了 便出去迎接她 声音很轻 似是刻意压低 “木小姐 公主正在睡觉呢 进來稍等一个时辰罢 ”
简歆知道这是最委婉的逐客令了 奴栾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需要照料 是分不出心思來招呼她的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阁中也沒什么意思 便大方地告辞称下次再來 奴栾也不挽留 只是看着飞起的背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公主并沒有睡 正在书房里默记《童心经》 只是国君两天前吩咐过 以后简歆來尽量找理由将她搪塞回去
奴栾亦知道国君担心简歆纯善的性格感染了小公主 不利于她今后治国 真狠呵 为了邵氏的权势和地位 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
她不知道每次国君将公主抱走去做什么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看到公主那双眸子似漆黑的夜 隐藏的东西也越來越多 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