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京,此时混乱一片。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
有人拖着行李箱,箱子轮子在柏油路面上磕得哗啦啦响。
有人背着包袱,包袱皮被里面的杂物撑得鼓鼓囊囊。
有人什么都没拿,光着脚从家里冲出来,脚底板踩在碎玻璃上划出血口子也不管。
所有人都在跑。
所有人都在喊。
“跑啊!”
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左手拽着老婆,右手抱着小女儿,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布口袋。
口袋破了个洞,米粒从洞里漏出来洒了一路。
他顾不上。
他只知道跑。
“你别抢,这是我先发现的!”
一个便利店的门口,两个男人为了一桶泡面扭打在一起。
泡面的纸桶被两人四只手同时攥着,纸桶已经变形了,面饼碎屑从桶口洒出来。
旁边货架上的东西早被抢空了。
货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价签踩在脚印里。
“八嘎!”
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在另一个人肚子上,抢过泡面转身就跑。
“我要离开樱花国!”
码头上。
一艘民用渔船正在离港。
船还没完全离岸,码头上的人就疯了似的往船上跳。
有人跳进了水里,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
有人抓住了船舷,被船上的人用脚踩手指。
手指被踩得从船舷上松开,人掉进海里。
船老大站在驾驶舱顶上,拿着喇叭喊。
“满了!满了!下一班!下一班!”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码头上的人依然在往船上涌。
“樱花国完了……”
码头边一栋房子的墙根下,坐着一个老人。
他两腿伸直瘫在地上,后脑勺靠着墙壁。
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淌出两行浑浊的泪。
眼泪沿着脸上的皱纹往两边流,流进耳朵里。
老人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袖子在脸上蹭出一道湿痕。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从琦玉县方向传来的消息已经扩散开了。
核弹没炸死那个华国人。
十万大军被屠光了。
吴邪没死。
这几个字像一滴水滴进滚油锅里,炸得整个樱花国都在抖。
所有异人都在同一时间知道了樱花国即将灭亡的消息。
异人们有自己的情报网。
天照冥夜身边的侍从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樱花异人界。
连带着普通人也都人心惶惶。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他们能看到异人们在跑。
异人们都跑了,普通人还不跑?
机场。
车站。
码头。
全都是人。
马路上的汽车堵成了一条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朝前面的车骂。
骂完了又把脑袋缩回去,继续按喇叭。
皇宫中。
此时仅剩天皇和天照冥夜二人。
偌大的皇宫正殿空荡荡的。
其他所有人全部逃命去了。
大臣们跑了,侍卫们跑了,连宫里负责扫地的侍女都跑了。
矮桌上还摆着刚才沒喝完的酒,酒瓶歪倒在桌上,清酒从瓶口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