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学界你是教皇，在材料界你连个助教都不是。”
“你想搞材料研究？行啊，先去跟师兄师姐们学怎么洗试管、磨试样、给烧结炉除灰吧。”
“那些活，可不是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几个公式就能解决的。”
“我都能想象到他第一天进实验室的表情，看着那台比他爷爷年纪还大的老化验炉，问师兄‘这玩意怎么开机’，师兄头也不抬地回他一句‘排队，你前面还有七个样要烧’。”
“等他在材料坑里熬个三五年，磨平了棱角，耗光了灵气，谁还记得他今天的风光？”
“到时候就算想回头搞数学，也早就荒废了。”
一屋子人越说越轻松，之前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本来以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人家自己选了条死路。
根本用不着他们费尽心机打压，专业选得不对，就等于自废武功。
季白去了材料系，那就是自断一臂。
想想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懂什么职业规划？
凭着一时兴趣选了天坑专业，等被现实毒打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行了，散了吧。”
最开始接电话的那人摆了摆手，慢悠悠站起身。
“早知道他选的是材料，我们何苦费这么大劲，还担着这么大风险。”
“老夫一辈子清清白白，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做了回恶人。”
“唉，咱们也是为了年轻人好啊！”
……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床头炸响，季白迷迷糊糊摸了半天，才把压在抱枕胳膊底下的手机掏出来。
昨晚女友很粘人。
物理意义上的粘人。
“喂……”
电话刚接起，那头传来王院士又急又重的声音。
“季白，你高考志愿填的什么专业？”
“呃…王老，你问我报的什么专业？”
季白懵了两秒，脑子还没彻底开机。
对了。
我报的什么专业？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查了北大的学校代码，至于专业代码，好像随手填了个01还是什么来着？
反正当时也没觉得自己能考上，管他什么专业呢。
现在王院士问起来，季白才回过神来。
是啊，自己报的什么专业？
这时，电话里又响起王院士痛心疾首的声音：
“季白啊季白，就算你不来我们数科院，也不能报材料学啊！”
“甚至，就算你不想搞纯数学，你去学物理、学计算机、学金融都行啊！怎么就一头扎进材料这个天坑里了？”
“没设备、没经费、没核心实验室，再高的天赋进去都得熬资历、熬年限，最后活活把灵气熬没了！”
季白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报的是材料学啊。
老爷子越说越急：“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一下北大，你换个专业！”
“或者，干脆你别去北大了，直接来我们数科院！”
“院士待遇给你留着，独立研究所说建就建，不比去材料系看人脸色熬资历强一万倍？”
季白听到这儿，彻底醒了，靠在床头低笑了一声。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王老，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专业就不用换了。”
“别人觉得材料是天坑，那是他们没本事把坑填上。”
“我去了，这天坑也得给它变成通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