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鹏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那个民警:
“周书记的手机,有没有找到?”
民警愣了一下:“案卷里没有记录,应该是没找到。”
陈大鹏沉默了一会,心想:周书记出事之前,给市纪委值班室打过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他自己的手机打的。如果手机不在现场,那它在哪里?
但他没有问旁边的民警,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陈大鹏继续往后翻。
案卷第五页是事故现场周边路段的排查记录。
他看了一遍——
记录里只排查了事发前后经过省道卡口的车辆,没有提到那条岔路附近的土路。
他又翻了一页,看到一张事故现场周边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事故车辆的位置、救援人员进入的路线,但没有标注任何其他车辆的行驶轨迹。
陈大鹏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
两个疑点。
第一,周顺凯的手机不见了。
第二,事故现场附近有一条偏僻的土路,案卷里没有任何关于那条土路上过往车辆的排查记录。
他把档案袋合上,还给民警:
“孙局长在吗?我想跟他聊聊。”
“在,我带你上去。”
孙彪的办公室在三楼。
陈大鹏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彪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
他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很宽,穿着警服,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
“陈书记,稀客稀客,快坐。”
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
孙彪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旁边坐下。
“陈书记今天来,是为周书记的事情?”
“嗯,作为新来的同志,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刚看了案卷,有几个地方想跟孙局长了解一下。”
“你说。”
“周顺凯的手机,案卷里没有记录。现场找到了吗?”
孙彪的笑容没有变,语气也很自然。
“这个……现场清理的时候,确实没有找到手机。可能是摔出去掉在沟里了,后来搜了几遍没找到。”
“如果手机不在现场,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孙彪沉默了几秒:
“这个可能性不大。现场救援的时候,车里的公文包、笔记本、钱包,都在。手机可能是摔出去的时候掉在草丛里,后来被水冲走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埋了。那个沟很深,有些地方人下不去。”
陈大鹏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
“案卷里没有提到事故现场附近那条土路的排查记录。那条土路平时有没有车辆经过?”
孙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条土路是以前矿上修的便道,早就废弃了,平时没什么车走。我们当时也去看了看,路面没有新鲜的车辙印,就没往案卷里写。”
“没有新鲜车辙印?”
“对,路面是土路,如果最近有车走过,应该能看出来。我们的人下去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大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表面客气道:“谢谢孙局长,今天先到这里。”
“陈书记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回到车上,陈大鹏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座椅上,把刚才孙彪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彪的解释还算流畅,每一个问题都答得上来,但有些问题答得很勉强。
作为一名公安人员,竟然说了这么多毫无根据、模棱两可的判断?
这很不正常。
手机掉了、土路没车辙……
每一个解释单独看都说得通,但放在一起,就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陈大鹏发动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
他想起何颖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一个人回答得太完美,那要么是他真的没问题,要么是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很显然,他认为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