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甩手。
夏雨失去平衡，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车门上，发出一声痛呼。
“江野！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夏雨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原本在包厢里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眼眶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
“我干什么？！”
江野站在雨中，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手指，指着夏雨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被那个畜生在燕京当猴耍过一次还嫌不够，现在还要上赶着去给他送人头？！”
“你真以为你那点可怜的商业手腕，能玩得过王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踏进那个包厢，就等于把蓝海集团的脖子主动送到了他的铡刀底下！”
面对江野劈头盖脸的怒骂，夏雨那属于女总裁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刺痛。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野，歇斯底里地反击道：
“是！我是脑子进水了！可是我能怎么办？！”
“云顶小镇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几千号人等着发工资！你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爸留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王思哲今天只是来谈低息贷款的！他没有提任何过分的条件！就算他有算计，只要拿到钱度过难关，我以后有的是办法把他踢出局！”
“你呢？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进来砸场子！你把这笔救命钱给砸没了！”
听到夏雨竟然还在为王思哲辩解，江野气得肺都要炸了。
“低息贷款？不附带条件？”
江野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哀和嘲弄。
“夏雨，你是真蠢还是在自欺欺人？”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赵明远有问题？！你今晚带他去，就等于是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去跟魔鬼谈判！”
“你的底牌，你的资金缺口，甚至你心里的极限价位，赵明远早就一字不落地卖给王思哲了！”
“闭嘴！”
夏雨愤怒地打断了江野的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叔是我父亲留下的老臣，在公司最难的时候他都没有走！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污蔑他？！”
“你说他是内鬼？好啊！证据呢？！”
夏雨伸出手，几乎是怼到了江野的脸上。
“你把实质性的转账记录拿出来啊！你把他的口供拿出来啊！拿不出来，你就是在这里凭空捏造，就是想干涉我的内部管理！”
“江野，你是一个控制狂！你根本不懂我走投无路的绝望，你只在乎你那可笑的掌控欲！”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为了一个内鬼对他言语相向的女人。
他眼底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
那是一种真心被当成驴肝肺、被狠狠踩在泥水里摩擦的冰冷。
“好，很好。”
江野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你觉得我是个控制狂，觉得我不懂你。”
“既然你宁愿相信一个内鬼，也不愿意相信我。”
“那从现在开始，你的死活，你们蓝海集团的死活，我江野再也不会管了。”
江野转过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迈巴赫在雨幕中绝尘而去。
只留下夏雨一个人，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夜的暴雨和争吵中，彻底降至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