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魔蛛毒囊被砂土托出时，顾凌峰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细密的玄金流砂从他指缝间漏下，落在战靴边缘。
那张覆盖大半个天坑的砂毯随之收拢，将魔蛛甲壳、毒囊和还能用的节肢分成三堆。
他越算眼睛越亮，最后搓着手跑到苏铭跟前，一脸谄媚。
“铭哥，这波咱们发了啊！回江城我请客，天上人间一条龙！”
还天上人间呢，刚把人老板送进局子……
苏铭背着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快摇出火星子了。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冲着角落里正跟父亲小声说话的夜鸦，以及那两个刚收编的、还戴着禁源手铐的兽印使招了招手。
“行了，收工！”
“这趟黑蛛峡谷进货之旅，圆满结束！”
“回城请大家吃顿好的！”
话音还没完全散进风里——
天穹之上，一声尖锐到能扎穿耳膜的气爆声劈了下来。
比之前所有战机引擎加一块都要霸道。
众人猛地抬头。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扁平流畅的战术飞行器撕开厚重云层，以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俯冲下来，稳稳悬停在天坑正上方百米处。
没有狂风，没有气流扰动。
那东西就那么静地挂在那里，连周围的尘埃都不敢动一下。
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直属飞行器——“幽灵”。
郑百川的手下里有人倒吸了口冷气。
这玩意儿不是只在元帅出行或者宣告最高战争动员令时才会出现吗？
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挺拔身影跃下，军靴在离地半米时轻点，卸去冲力，落地没带一丝声响。
来人肩上挂着金光闪闪的上校军衔，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在场那么多比他军衔高的将领，他一个都没看。
快步走到霍天行面前，立正，双手捧出一个长条形的黑金密封盒。
盒面铭刻着四圣兽与联邦之星的繁复徽记。
“元帅，您的东西。”
霍天行接过盒子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懒洋洋没了。
护短的劲儿没了。
站在那的，是执掌联邦西境、言出法随的定西元帅。
他甚至没看盒子一眼，偏头朝郑百川方向丢了句话，音量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郑百川！”
“到！”
“命令，西疆军区所有在场校级以上军官，立刻列队！”
哗——
那些正三两处理战后事宜的高级将领全愣住了。
但军令如山。
不到十秒，天坑中央站出一个整齐的方阵。
军靴踏地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响汇成一片，然后归于沉寂。
霍天行转身，目光锁住苏铭。
“苏铭！”
苏铭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干啥？
开表彰大会？
“鉴于你，在此次黑蛛峡谷战役中，以一人之力，覆灭神庭审判长塞缪尔及其麾下十二深渊骑士！”
“斩杀同源会九阶伪神周魁，俘获两大兽印使！”
“挽救联邦暗影军团副司令夜沧澜，肃清西疆边境数十年之隐患！”
“此等战绩，经核实，已上报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
方阵里有人的喉结在滚。
郑百川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这哪是打仗？
这是一个人端掉了一个敌国的高层战力结构。
霍天行停了半拍，再开口时，嗓音压下去半度，反而更重。
“经最高军事委员会联合审议，一致决定——”
“从今日起，你的军衔，不再是上尉。”
方阵里细微的呼吸声全停了。
以这等战功，连升三级授个上校不过分。
给大校也说得过去。
然而，霍天行没有任何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