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为了一个数据残渣,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蹲在钟远面前,语气中带着嘲讽和怜悯。
“她不是数据残渣,她是人。”钟远吐出一口血水,声音沙哑但坚定,“而且,你们杀不死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回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把她救出来为止。”
第六级台阶:第五十一次轮回,钟远第一次尝试突破试炼之门,失败。
江辰看到钟远浑身是血地躺在试炼之门前,他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依然咬着牙,试图爬起来,再试一次。但试炼之门上的那只血红色眼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缓缓闭上。
“不……不要关……我还能再试一次,求求你……”
钟远跪在地上,重重地砸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嘶吼。那种绝望,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痛苦,让江辰的心脏一阵刺痛。
第七级台阶:第八十七次轮回,钟远找到了第一次轮回中意外留下的规则碎片。
那是一枚被藏在旧版本登录界面底层的碎片,非常不起眼。钟远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快要被系统的新版本覆盖抹除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被系统抹除的规则碎片……”钟远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明亮,“只要有这个,我就能在下一次轮回中,保留更多的记忆。我就能更快地接近真相,更快地找到破解系统的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片藏进自己的手臂里,任由鲜血染红了衣袖。
江辰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138次轮回,每一次都是一场绝望的挣扎,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钟远从来没有放弃——他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一次次地爬起,一次次地尝试,用自己的一生,在黑暗中摸索着那唯一的一线光明。
他继续往上走,台阶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寒冷。
他看到了钟远在不同轮回中尝试的各种方法——有的轮回中,他试图团结其他测试体一起反抗系统,但被系统分化瓦解;有的轮回中,他试图直接攻击系统核心,但被防御机制重伤,几乎丧命;有的轮回中,他试图用缓慢渗透的方式一点点修改系统底层代码,但被系统发现。
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让钟远离死亡更进一步。
但每一次,他都会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行。
当江辰走到第五十级台阶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无比震撼的画面。
那是钟远第一次尝试将“规则碎片”植入自己的身体,以保留记忆。钟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忍痛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将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片,塞进了伤口里,任由鲜血染红了床单。
“啊——!”
钟远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用颤抖的手指,将碎片一点点地推入肌肉深处,直到它完全没入体内。然后他拿起针线,开始缝合伤口,动作笨拙而粗糙,针脚歪歪扭扭。
江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润。他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意志力,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他更无法想象,钟远在138次轮回中,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自残行为。
每一次轮回,他都要重新植入这些碎片,重新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台阶越来越陡峭,风越来越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当他走到第八十级台阶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空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他。那个女孩的背影,和时雨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她更温柔,更安静,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