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万军心知自己的这个儿子极为不凡,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往和经历。凌烽在黑暗世界那些年的事,他虽然从来没有详细追问过,但他知道儿子能够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着回来,并且还能带出一支让整个黑暗世界都闻风丧胆的魔王佣兵团,他的实力绝不能用一般武者的标准来衡量。可即便如此,看着凌烽要以一己之力独战四大高手,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这不是对儿子实力的不信任,而是每一个父亲都会有的本能反应——儿子站上了擂台,面对四个虎视眈眈的强敌,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紧张?
担心归担心,凌万军也知道凌烽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凡事心中有数,他既然敢当着全场数百人的面说出“一锅端”这三个字,就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和底气。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信赖:“云龙此举看似意气用事,但以他的性子,倘若没有足够的把握,绝不会如此行事。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再则,这将是为凌家打出气势的一战——凌家在武道大会上被几家联合打压了这么久,虽然弟子比试全都赢了,但在家主这个层面,凌家的威风还没有真正打出来。既然云龙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迎战,那我们就静观其变,相信云龙能够处理好这一切。”
“凌大哥一定能够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我相信凌大哥!”吴翔目光坚定地说道,他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擂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满是无条件的信任。
“我们也相信凌大哥!”铁牛、陈启明、李漠三个人也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在他们心中,凌烽不仅仅是教他们功夫的教官,更是他们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是他们心中的一面旗帜。他们或许会怀疑自己的实力,但绝不会怀疑凌烽的实力。
“凌哥这一战太燃血了,独战四大高手,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上官天鹏语气激动地说着,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双拳紧握,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台去和凌烽并肩作战,“凌哥必然能够获胜,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凌哥,注定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传奇人物。你们等着看吧,那四个老家伙在凌哥面前,蹦跶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场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一双双目光全都紧张不已地死死盯着擂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偌大的演武楼中数百号人竟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擂台上的任何一个细节。这将会是一场值得让人铭记的经典之战——凌家少主凌烽,以一人之力独战四大武道世家的家主。无论胜负如何,光是这份胆魄和豪气,就足以载入江海市武道大会的史册。
他们想要看看,凌烽是如何应对这四大武道世家家主的联手围攻的;他们想要看看,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能不能在今天再创造一个更加辉煌的奇迹;他们想要看看,凌家这对父子,究竟有着怎样让人惊叹的实力和风骨。
一旦凌烽获胜,那毫无疑问,凌家的声威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如日中天,再度辉煌。从今往后,江海市的武道界将没有任何一家再敢轻易挑衅凌家武馆,凌家将重新回到当年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只有你们四人上台吗?那就战吧。”
凌烽开口了。他的目光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缓缓扫过,分别与任宏扬、风正华、姜涛、墨中天四人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站在他周围的不是四个成名多年的武道世家家主,而是四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滔天魔威猛地从他的身上毫无征兆地弥漫而出。那是一种与华国传统武道截然不同的气势——冰冷,肃杀,凌厉,沉凝,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中无尽的杀伐之气。滚滚魔气如潮水般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四周席卷而去。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尊从远古战场中走出来的绝世大魔王,周身缭绕着让人胆寒的黑暗气息,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冰冷。那股气势席卷当空,整座演武楼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滔天的威压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强大的气势!”
高台之上,凌云刚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淡定从容的姿态,忍不住失声开口。他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眼中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锋锐,死死地锁定在凌烽的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彻底看透。他活了大半辈子,阅尽天下高手,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气势——有霸道无匹的,有凌厉如刀的,有沉稳如山的,有阴冷如蛇的——但他从未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过如此特殊、如此恐怖的气势。那股气势中裹挟着浓烈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那不是演练场上练出来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在无数的生死搏杀、无数场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这股气势本身就像是一件无形的武器,修为稍弱的人光是站在这股气势面前,恐怕就会心神失守、胆气尽丧。
“凌家小子,我忍你很久了,给我倒下吧!”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凌烽那股恐怖气势所带来的震撼中时,任宏扬率先暴喝出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凌烽那股嚣张狂妄的姿态和言语,以及此刻散发出来的这股让他都隐隐感到心悸的气势,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压力。他必须立刻出手,不能再让这个年轻人继续积蓄气势下去了。他身形骤然展动,穿步拳那诡异的步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在擂台上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他脚下的步伐穿行如飞,每一步都暗合某种奇门的方位变化,整个人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般朝着凌烽疾冲而去。与此同时,他的拳势已经在步法的配合下蓄满了力道,右拳破空而出,拳锋之上裹挟着六阶气劲的恐怖威力,空气在他拳锋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呼啸着朝凌烽的面门轰然砸去。
这是任家的穿步拳——步穿如飞,拳到人至。任宏扬浸淫此拳法数十年,早已练到了步拳合一、炉火纯青的地步。此刻全力施展开来,当真是快如闪电、猛如奔雷。
“战!”
风正华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攻势。他的口中发出一声阴冷沙哑的暴喝,浑身上下滚滚的阴煞之气弥漫而出,如同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般缭绕在他的周身。天罡阴煞拳被他施展开来,拳势看似阴柔绵软,实则暗藏凌厉无匹的刚猛煞气。他的身形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般从左侧朝凌烽逼近,拳锋之上那股阴煞之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朝着凌烽的左侧肋部悄无声息地袭杀而去。
轰!
姜涛从凌烽的右侧发起了攻击。姜家的武道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与武家的崩山拳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厚重凝实。姜涛一拳轰出,拳势看似缓慢,实则沉重如山,每一拳都携带着一股磅礴浩荡的气劲之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层层压爆,发出了嗡嗡的闷响。姜家的绵拳,拳意绵绵不绝却又刚猛内含,就像是大海中的暗涌,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水下却蕴藏着足以掀翻巨轮的力量。
呼!
墨中天也没有丝毫迟疑,从凌烽的身后发动了突击。墨家十二谭腿是他毕生修炼的绝学,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他的右腿如同一柄抡圆了的战斧般横扫而出,腿势破空之时带起了凌厉的风声,那腿法迅捷而沉重,一腿接一腿连绵不绝地朝凌烽的后背踢去。谭腿被华国武道界誉为“南拳北腿”中的北腿,自古以来便以刚猛霸道、凌厉无匹著称,此刻在墨中天这位墨家家主的全力施展之下,更是威力惊人。
战斗,自此全面爆发。四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四位成名多年的武道高手,四股或刚猛或阴柔或凌厉或霸道的拳劲腿势,从四个不同的方向、以四种不同的武道风格,在同一时间朝同一个目标发起了最猛烈的攻杀。这样的场面,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若是置身其中,那份压力简直是不可想象。
魔王当世,怒战四方敌。
凌烽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了炽烈的战意,浑身上下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彻底点燃了,一股滚烫的热流沿着他的经脉奔涌咆哮。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被这四面合围的绝境激发出了一股更加汹涌的战意和豪情。他从来就不怕被围攻——黑暗世界中那些年,他被数十人、上百人围杀的经历还少吗?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在每一次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今天这四个家主的围攻,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男儿再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之战,是有所为的一战,是可为凌家再现辉煌的一战。战,就要战个热血沸腾;杀,就要杀个痛快淋漓。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武道世家到底有什么能耐!”
凌烽怒吼出口,声如惊雷,震得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颤抖。他自身那股雄浑如山般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当真是巍巍如巨山、厚重无匹,与他周身缭绕的那股魔王般的杀伐之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面对四位家主的围攻夹击,他非但没有选择闪避和退缩,反而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悍然迎了上去,第一个迎上的就是正面冲来的任宏扬。
轰!
凌烽一拳而出,简简单单,粗暴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变化,拳势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轰然打出。但就是这简单到极致的一拳,却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威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层层撕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音爆。这一拳没有丝毫的气劲波动,依靠的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限爆发,而那力量之恐怖,竟是丝毫不逊色于任宏扬那六阶气劲加持下的穿步拳。砰的一声巨响,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悍然撞击在了一起,任宏扬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那股力量狂暴而纯粹,没有半分虚浮和杂质,震得他拳锋上的气劲都为之一滞。
而凌烽的攻势根本没有停歇。在一拳硬撼任宏扬的同时,他的左右双臂猛地朝着两边同时一震,双臂的肌肉线条在这一刻如同钢铁般贲张而起,青筋虬结,内蕴着一股雄浑无边的爆发力量。那两条手臂就像是两扇沉重的铁门般轰然撑开,狠狠地撞向了从左右两侧袭来的姜涛和风正华。
左臂迎上了姜涛那刚猛厚重的绵拳,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六阶气劲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右臂则撞上了风正华那阴狠刁钻的天罡阴煞拳,那股阴煞之气在他那狂暴的肉身力量面前被震得四散溃散。姜涛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那股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刺痛。风正华更是脸色骤变,他拳锋上的阴煞之气在碰到凌烽手臂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震散了,那股阴煞之气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殆尽。
呼!
几乎在同一时刻,凌烽的右腿已经如同一根抡圆了的铁棍般朝后横扫而出。那腿势又猛又快,腿风呼啸之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力道,不偏不倚地迎上了墨中天从背后踢来的十二谭腿。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两条腿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墨中天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胫骨像是踢在了一根钢柱上,一股剧痛从碰撞点沿着骨头传导至全身,他腿势上凝聚着的气劲之力在凌烽那恐怖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破杀殆尽。那股反震之力更是震得他整条腿都在剧烈地发抖,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后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小腿上已经是一片青紫红肿。
一轮对攻下来,这四大世家的家主竟然毫无建树,未能奈何凌烽半分。不仅没能伤到他一根毫毛,反而是他们四个人全都被凌烽那狂暴无匹的反击给逼退了。任宏扬被震得拳锋发麻,风正华的阴煞之气被彻底打散,姜涛的刚猛拳劲被硬生生地怼了回来,墨中天更是被一腿扫得小腿几乎失去知觉。
这一轮的对决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场中大多数观众的眼力都跟不上这电光石火般的攻防节奏,他们只能看到这四大世家的家主一窝蜂地朝着凌烽冲了过去,拳影腿影翻飞之间,凌烽似乎在中央岿然不动地出了几拳几腿,然后那四位家主就全都被他给震退了。场中的观众大多数人都不会武道,因此他们看不懂这其中精妙复杂的攻防变化,但他们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实——凌烽凭着一己之力,在四个人的围攻之下,将四大世家的家主全都给逼退了。这份实力,不可谓不强;这份威风,不可谓不让人震惊。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些观众看的就是精彩的对决和激烈的打斗,他们不需要看懂那些复杂的武道招式变化和气劲运转。他们只需要看着凌烽能够独自一人从容地抵挡住四大世家家主的联手攻击,只需要看着凌烽能够在四人的围攻之下不但不落下风反而将对手全部震退,那就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了。这比那些一招一式的拆解对攻要好看得多,也震撼得多。
因此,短暂的沉寂之后,场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观众们激动地鼓着掌,高声呼喊着凌烽的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山崩海啸般在演武楼中激荡回旋。他们已经被凌烽那霸气无双的表现彻底征服了。
任宏扬等人的脸色一阵铁青。四个成名多年的武道世家家主,四人联手合围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第一轮猛攻之下不仅寸功未立,反而全都被对方给逼退了回来。这个结果就像是一记又响又脆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让他们颜面扫地,老脸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尤其是任宏扬,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凭他一个人就足够把凌烽打趴下,结果却是他们四个人联手也没能撼动凌烽半分。这份打脸,来得也太快太狠了些。
任宏扬朝着风正华、姜涛等人看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哪里还敢有任何轻敌之心?四人眼中都多了一抹凝重和狠厉——这个凌烽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预期,不能再有丝毫的保留了,必须拿出真正的看家本领,否则今天四人联手还要被一个年轻人打败,那以后他们各家在武道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任宏扬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凌烽猛冲了过去。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压箱底的功夫全都拿了出来。他施展出了任家另一门绝学——照阳金刚手。相比之前在弟子比试中任苍穹施展出来的照阳金刚手,任宏扬这位浸淫此术数十年的家主使出来,无论是火候还是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双掌抬起之际,一股磅礴的气劲之力便在他的掌心之间澎湃而起,那掌势至刚至猛,双掌在气劲的灌注下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真的化作了佛门金刚的降魔之手。他以穿步拳那诡异莫测的步法迅速接近凌烽,身形几个晃动之间便已经欺近到了凌烽的身前,右掌高高扬起,照阳金刚手的刚猛掌劲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狠狠地朝着凌烽的面门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