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还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马老板捂着脸，血从指缝间往下淌，声音又尖又颤。
韦红霞被那两个男人拦着，挣不开，喘着粗气。她看着他，声音嘶哑：“你找人打谭姐，我跟你拼命。你动我可以，动她不行。”
马老板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血，有一种不要命的东西。她真的会拼命，他看出来了。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韦红霞被带上了警车，她坐在后排，手上还沾着马老板的血，指甲缝里嵌着皮肉碎屑。
她不后悔，她只后悔没有多挠几下。
到了派出所，韦红霞被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女警坐在对面问话，问她为什么打人，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马老板在会所辱骂她，谭姐替她出头被停职还被开除，谭姐被人打成重伤住院，马老板当街辱骂她、承认是他找人打的谭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发抖。
“他打谭姐，我就要打他。我这条命不值钱，他动我的人，我就跟他拼命。”
女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但你打人是不对的，而且你把他伤得不轻，脸上缝了好几针。”
“我知道。”韦红霞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指肿着，指甲断了，指甲缝里有血有泥，还有细碎的皮肉，“我不后悔。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打。”
谭姐是在病房里接到消息的。她挣扎着要起来，被护士按住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那道缝了针的伤口，咸的，疼的。
韦红霞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周五金在门口等她，靠在车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见韦红霞出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韦红霞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她没有哭，脸上也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擦干净了的白纸。
周五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韦红霞下了车，关上车门，弯下腰对着车窗玻璃说了一句：“周五金，谢谢你。”
周五金看着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韦红霞走进住院楼，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光洁的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
灰白的头发，红肿的眼睛，脸上那道疤，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像个泼妇，像个不要命的。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笑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谭姐躺在病床上，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韦红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谭姐的手。
谭姐反握住她，握得很紧，指甲掐进她的手背里。韦红霞看着谭姐，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秀芬，我替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