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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心乱如麻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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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却忽然被一阵激烈的争吵惊醒了。
抬眼看去,却见黄鸿曼已是满脸激愤的神色:“不!我们不能这么做!那我们成什么了?为了在西陆人的施舍下可耻卑微的生存,将林丫头送去和亲吗?那是耻辱!是耻辱!”
她愤怒地叫道。
“但如果不这样做,也许我们就会灭亡了!”
一名矮瘦老者低低说道。
“站着死也比跪着生要好!鲁长老,你一直极力游说大家通过你的提议,是什么意思!”
黄鸿曼已是气愤地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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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这样,孩子们就要饿死了!种族,也将走向灭亡!毫无希望的灭亡!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忍辱偷生,以图来曰!”
矮瘦老者也是站了起来,却是与黄鸿曼丝毫不让,怒声说道。
“是你自己怕死吧!”黄鸿曼已是气得怒不择言。
“我怕死?”
矮瘦老者却是苍凉地笑了起来。
“七年前,老头子的两个儿子先后战死于十字前线……老头子什么都没说,只将三个已长大,更是立志以鲜血报父仇的孙儿,又送去了大军之中。他们才一个,才一个娶了亲,更都没有留后啊……但三年前,深谷之役……他们……也牺牲了……”
他悲凉地笑着,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两行浑浊的老泪却是从他颤抖的面上缓缓流了下来。
满座之人都是向矮瘦老者投去了同情安慰的目光,黄鸿曼也已是楞楞地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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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媳先后郁郁而终,老头子又将唯一的孙媳送去改嫁……现在,鲁家,也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老头子早已无牵无挂……只恨不能早曰去地下,与我的孩子们团聚……”
“可是,我不甘心啊!没看到蛮族的灭亡,没看到他们流尽鲜血,我怎会甘心!”
矮瘦老者睚眦欲裂地说着,却是又看向了黄鸿曼。
“黄女娃……你说我怕死……可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自从我最后一个孙子战死,老头子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但我们不能让孩子们饿死!我的孩子们已经全走了……我无怨无悔,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们不能让所有人的孩子们都死去!不能让种族的未来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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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确实怕,我只怕我闭眼后,却再没有人找蛮族复仇了,再没有人喊着鲜血与复仇!割尽蛮族的每一块血肉!流尽他们最后一滴鲜血!那样,我的孩子们牺牲的意义又何在?数百年来,在这片大地上流尽鲜血的战士们牺牲的意义又何在?那样,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他声嘶力竭地叫着。
“我永远都只会记得当时大长老安慰我的话,一切为了种族,牺牲在所难免……”
“而现在,我要说的,也只是这一句……”
他低低地说着,坐回了椅子上。他的面容激烈地颤抖着,却是强自压抑了泪水。他闭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沉寂了下来,仿佛一具苍老的化石。
……
黄鸿曼却是昂头站着,尽管她神色中再没有对老者的半分指责,更满是愧疚。
“我说错了话,在这里向鲁长老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是我气急说错话了,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