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果然是好茶,说实话,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我微笑着盯着那根上下浮动的叶子,仿佛跟梁大人一点儿都不认识,虽然知道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你已经都知道了?”梁大人把字写了一半我就突然截断了他的话:“我是来要粮草的。”
“这???,”梁大人现在的脸更像个半熟的苦瓜了,“上面拨下来的粮草是有定数的,说好了十万大军两个月的粮,再多,再多我也没辙啊,你不是不知道,我上面还有???”梁大人又开始倒苦水。
“再说,”梁大人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听说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往前迈一步?这可不是那位七爷的作风啊,听说已经有几位阁老重臣都想着要联名参他了,你我也是老交情了,当年要不是七爷出手,我的妻小早被关进大牢里给冻死了,这次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但提个醒的话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说的,大军快点开拔,若是皇帝真的动怒,再有那些平时就看他不惯眼的人递进谗言,七爷这次就真的要??????”
“真的要什么?”一道粗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从旁边一家店里走了出来,在颤抖着用目光触及那张不怒而威的脸时,梁大人像是突然打了个摆子似的跪了下去,“皇上,”
“起来吧,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穿着一袭华丽绸衫的人此刻更是露出了一脸的不屑,如果不是因为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那个家伙一直以来还算听话,他早就让人把这个差点把他老底儿抖出来的家伙关进大牢里了。
“还不快滚!”跟在皇帝身后的那个侍卫领班粗喝一声,几个穿着便服的侍卫立刻走过来把梁大人架了出去。
“你就是那个萧让?”仿佛要仔细打量一番般的紧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后,皇帝才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他还是不愿见我?”
“属下不知,”我竭力让自己不会因为微微战栗的身体而露出任何一丝动摇的神情,即使看不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的脸,我都有种仿佛整个天要塌下来的那种压迫感,就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会飞的山,而那座山马上就要朝我重重压过来。
“你还真是受他信任啊,那么多的事都交给你来做,看来,如果他离开后,那个大将军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这是在拉拢我吗?亦或者这仅仅是一个圈套?不管他是不是在试探我,我也只能用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壮着胆子不卑不亢的回答:“属下的命是七皇子救回来的。属下决计不敢背叛皇上,但也绝对不会去做对皇子不利的事。”
“你怕死吗?”那道声音突然冷冷的一变,仿佛瞬时就让周围的空气冻结起来般的令人喘不过气。
“怕死就不会跟着皇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我猛地抬起头,根本不想让自己活下来似的怒视着他。或许从小跟在七皇子身边,对他的遭遇的同情已经深深扎在我的心里。在皇子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时就被这位集天下权势于一身的人送到了边塞军营,什么屡立战功,什么凯旋而归,以前在校场上看到有些粗鲁的汉子撕开身上的衣服比伤疤时觉得那种事情很可笑,但现在我宁愿让这位父亲看看自己儿子身上那些巨大而丑陋的疤痕,每一道就是他死里逃生的证明。别人都以为他有战神庇佑,可是,只有我才知道,他也是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一个被剑砍伤也会流血,也会疼痛的人。
“大胆!”果然,那些个皇宫侍卫都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盯着我,瞧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把剑抽出一半儿的样子,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大概是看到我脸上的讥讽吧,那个领队的亲侍一瞪眼,随手将来时的马鞭狠狠抽下:“你还敢笑?!”
“住手!”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帝王的威仪,我只能说,现在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因为那个人的目光里确实浸透着一种浓浓的杀意。
“你起来吧,”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笑:“果然是他选中的人,跟他小时候还真是像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有些寂落,却又少有的露出一种柔和。
“七皇子他小的时候?”我愕然,我从未听任何人讲过皇子他小时候的事,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