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咳嗽一下,准备传授社会常识。
“夏洛特小姐。”他说,“你知道公馆除了社交,还有什么用途吗?”
“别的用途?”夏洛特好奇。
“譬如说,荷官不止负责发牌,长沙发不止可以用来坐,而女人学钢琴也不一定是为了陶冶情操。包括本市那些女伶,在前台会唱歌演戏,在后台她们会做什么,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推导……”高登娓娓道来。
夏洛特先是茫然,然后原地跳了一下。
“高登!”她想过有小坏坏,没想到会这么坏。
“你看,你让我有事不瞒你的。现在我把别人不敢跟你说的事情说了。”高登说。
“我最应该花钱的,是买一副针线,把你的嘴巴缝了。”夏洛特在高登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所以。”高登说,“我猜绿荫公馆白天确实有沙龙、音乐会和牌局,后半夜则是赌场和包厢,以及各种不该让你知道的东西。”
“也许吧。”夏洛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平静,“之前他们的地板坍塌了,几个客人带着桌子掉进下面的赌场,引发过一段时间骚乱,现在才修好。”
“哪怕没塌,也不适合我们去。”高登总结。
“我也20岁了,有什么地方去不得?赌场而已。”
“正是最容易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的年龄。”高登说,“你看,你就不知道荷官除了发牌还会什么。”
夏洛特一头撞在高登的肩膀上。
两人穿过博识广场,四月的暖风吹过石板路,喷泉旁站着一群鸽子。
“总之,”夏洛特说回正题,“她是布伦德尔家一笔大额遗产的继承人,她手上有很多房产、债券和公司股份。还有各种没人说得清的收藏。”
“啊。负责给鱼人洗钱。”高登说。
“干嘛总是鱼人、鱼人的。”
“我们最近接触的鱼人太多了。”
“你看,这就是流言。”夏洛特白了高登一眼,“她是个心肠好的人,对歌女和仆人都很友善,尤其会照顾年轻女孩,许多走投无路的姑娘都投去了绿荫公馆,得到妥善照顾。有人说她会给生病的侍女亲自喂药,就像母亲一样。”
“这种细节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夏洛特想了下,发现很难鉴别真假。
“好吧。”高登总结,“我暂且相信她是出于真心,而非提高她们的营业效率。”
“哼。”
高登想了下。
如果夏洛特所言非虚,这位奥莉薇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善名、产业,还有一个情报网。
至于她是不是跟那个水下的王国具有联系,高登目前还没有证据。
两个人来到三楼的阶梯教室,上解剖课。
阶梯座位逐渐升高,前方则摆着一张解剖台,台面有凹槽,底下放着用来收集血水的小桶。
台子上盖着白布,盖着个跟牛一般大的家伙,尾端露出一截焦黑的爪子。
【白布。人类只要看不见,就会觉得危险不存在。】
“呃,好可怕。”夏洛特看着那爪子,“又是实操解剖。”
“放心。”高登安慰,“这次不是白鼠怪,估计不会有什么东西爆到教授身上。”
“上次只是意外。”夏洛特说。
“教授的外套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吗?”
“高登。”
“我闭嘴。”
“别跟美少女说话了,过来。”彼得招手。
高登过去翻开白布。
他看到一条毛发脱尽的洛格里斯巨獒犬,皮肤给煤烟熏黑,脑袋让子弹打出弹孔。
最古怪的是它的胸廓,膨胀得很大,像是给高压蒸汽生生顶开的。
【大狗。大狗。】
“像狂犬魔。”高登看过异魔解剖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