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的急行军,
王胜身后跟着五十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死囚士卒。
人人脚步虚浮,却皆强撑着气力,紧紧跟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终于踏入了黑石堡的地界。
堡门之上,值守的士卒正眯眼望着远方风沙,忽见尘烟滚滚,一队人影踉跄而来。
厉声大喝:“警戒!”
“前方有异,速速备战!”
喊话的正是值守的周涛,
一声令下,堡内原本松散的守军瞬间如惊弓之鸟,纷纷抄起刀枪弓弩,快步攀上城墙,伏在垛口之后,箭上弦、刀出鞘,气氛骤然紧绷到极致。
边关之地,狼烽常起,昨日才在村里与天狼人斥候血战一场,谁也不敢大意。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远方。
约莫半刻钟功夫,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愈发清晰。
“是王屯长!是王屯长回来了!”
城墙上有人认出王胜,紧绷的弓弦瞬间松垮。
“嗨!原来是自家人,虚惊一场,还道是天狼人要来报复呢!”
“不对啊……”有士卒挠着头,满脸疑惑。
“早上屯长只带了四名弟兄出城,怎么如今回来,竟多了足足五十余人?”
这话一出,众人皆醒。
眼尖的刘铁攥着腰间横刀,眉头骤然皱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那五匹战马!”
“咱们拼死从天狼人手里夺来的良驹,怎么一匹都没见着?”
那五匹战马,高头大马,神骏非凡,在边关之地,战马便是将士的第二条命,是冲锋陷阵、传递军情的根本,比金银还要金贵。
这话如惊雷般点醒众人,议论声顿时四起。
“莫不是屯长把马卖了?”
“你看身后那几辆大车,满满当当都是粮食、麻布、粗兵器!”
“有理!”
“屯长带回来这么多弟兄,换些粮草物资,也是为了咱们黑石堡啊!”
“人多了便是力量!往后堡里有百十来号人,再遇天狼人,也能多撑几分!”
士卒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皆挂着喜色。
边关苦寒,兵少粮缺,如今既添了人手,又得了物资,便是实打实的底气,谁不欢喜?
可这份欢喜,在王胜率队入堡,道出战马下落的那一刻,瞬间化为冲天怒火。
“屯长,您说什么?”
“那五匹良马……被黑风寨的土匪偷了?”刘铁目眦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群占山为王的鼠辈,竟敢抢咱们拿命换的战马!”
“欺人太甚!”一名老兵捶着城墙,满脸憋屈。
“咱们如今已是朝廷官军,驻守边关保境安民,反倒被一群土匪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若是天狼人抢了,咱们认栽!”
“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也敢来薅咱们的羊毛?”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骂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王胜立在堡中,看着眼前这群士卒。
三日前还是死气沉沉、畏敌如虎的弱卒,如今竟能为一匹战马、一口恶气怒发冲冠,眼中燃起血性。
心中暗自点头:“士气已起,正是练兵之时。”
他纵身一跃,登上黑石堡的土墙,身姿如松,眼神冷冽。
喧闹的骂声瞬间停歇,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他,目光里有敬佩,有愤懑,更有全然的信服。
王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弟兄,今日有一事,当众告知。”
“昨日我斩杀天狼斥候,立下微功,擢升我为百夫长。”
话音未落,众人一片哗然,随即纷纷抱拳:“恭喜百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