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面前的杯子还从未动过,凉透的茶水颜色已经变的很深,艾一心轻轻的放下那个紫砂小壶,甄天便迫不及待的将面前才满上的小茶杯端了起来,水很烫,可他就像是故意蹂躏自己的舌头一般,皱着眉头也要往肚子里咽,他不是品茶,完全是牛饮,放下空杯,对着一心微微一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把茶满上。
这气氛简直太尴尬了,屋里人不少,却一个比一个乖巧,一心虽然对义字会的人少有了解,但也知道,作为朗朗市大黑帮的骨干,这些家伙平时肯定不是这副老鼠相。
作为甄天的贴身保镖,项啸鸣缩办公室的门口,背对着众人,一遍一遍的拨打着手机,偶尔像做贼的一般回头瞥上一眼,脸上是又急又愁,看的出来,他很想帮甄天化解这个尴尬的气氛,奈何手机里得到的恢复只能让尴尬的气氛浓郁而已。
木子华刚进来不久,是被甄天打电话从学校招呼过来的,虽然来的很急,可看到屋里那位来访的客人之后,他又不急了,此刻坐酒橱前,没有像平时那样悠哉悠哉的品红酒软化他那硬化的血管,而是扭着脸,一脸诗意的欣赏着窗外雨景,好象随时要吟诗一首似的,不过,他不时用手帕偷抹一下额头的小动作却让他的骚客气质大打折扣,只是不知他擦的是汗水,还是被淋湿头发而流下的雨水了。
一心都快看不下去了,回头看了看站身后,同样一脸战战兢兢的白果,又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坐甄天对面沙发上的‘客人’,见他也望着自己,赶紧扭过了头,量装出一副从容的态度,帮甄天又倒了一杯茶,不过看她已经第五次让茶水从杯中溢出来就知道,她非常的紧张。
这种心虚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可心虚的,但只要一看到那张从小到大已经看习惯了严肃表情,就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大概,天下所有的女儿严厉的父亲面前,都是如此的拘束吧。
这位甄天面前都能保持淡定,甚至于让甄天忌惮的客人,正是艾一心的父亲,苏影的前夫,朗朗市现任代理市长,艾华。
艾华身边的靓丽女孩,就是甄英雄建议下,不刻意装扮成熟的小助理,东方云。
艾华见甄天再次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并痛苦的直皱眉头的时候,终于开口了,能如此尴尬的气氛下就这样赤裸裸的尴尬下去,甄天的脸皮倒也不比甄英雄的薄多少,老话说虎父无犬子,亦可以倒过来推述,既然能生出脸皮那么厚的儿子,可见他这做老子的起到的表率作用果然不是盖的啊,“甄天,你该不会以为不停的喝水,不让嘴巴闲着,就能回避我的问题了吧?”
“恩?”刚端起第七杯茶的甄天动作一窒,笑的有些不自然,道:“兄弟这话是怎么说的,呵呵,咱们许久未见,你肯来汉宫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
“许久未见吗?也对,”艾华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其他的味道,是感慨,是抱怨,似乎,还有一点嫉妒,或者自嘲,“我们上次见面,是因为高桥雄三那件事情,自从苏苏回到朗朗市后,我们好象就没再见过,是吧?”
甄天笑的尴尬了,他与艾华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深知这痴情种的脾气,这个世界上,甄天自以为天地无惧,但惟独三个人,他心存愧疚,第一个莫过于颜冰,第二个是苏影,而第三个人,正是面前的艾华。
可以说,艾华这一生几乎都活他甄天的影响中,甄天无意中影响了艾华的命运,这就是为什么甄天对艾华心存愧疚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