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群“鬼”等了快三分钟。
带头的是一只满脸涂着白粉、嘴角画着两道血痕的“僵尸”，他趴在门缝边上听了半天，回头跟其他几个鬼对了个眼神。
“里面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房间的剧本是‘绝望诊室’，吊死鬼出来吓一轮，客人就该尖叫着往外跑了。”
“是不是吓晕了？”
“吓晕了也该有动静啊，倒地的声音总有吧？”
几个鬼面面相觑。
僵尸脸皱起眉头，拿出对讲机：“呼叫控制室，A7房间什么情况？里面还有人吗？”
对讲机里传来控制室懒洋洋的声音：“三个女生，还躲在里面，门反锁了。”
“艹。”
僵尸脸骂了一句，把对讲机塞回兜里，转头问其他几个鬼：“这个房间今晚是谁负责的？”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白袍、脖子上挂着一根麻绳的“吊死鬼”往前挪了一步，脸上画着青紫色的淤痕，舌头伸得老长，看着挺敬业，但表情有点尴尬。
他挠了挠后脑勺，假发套都歪了半截。
“是我……”
“你人呢？”
“我……我刚刚肚子痛，去上了个厕所。”
旁边一个画着烧伤妆的“病人”斜了他一眼：“懒人屎尿多，你上厕所上了快半小时？”
“我拉肚子……”吊死鬼的声音越来越小，“中午在门口那家摊子吃的凉皮，可能不干净。”
僵尸脸翻了个白眼，满脸白粉都遮不住他的无语。
工作人员有翻新率的要求。
游客在里面待得越久，后面排队的人就进不来，外面已经堵了好几拨客人了。
控制室又在催：“A7房间赶紧处理，后面VIP通道有三组人要进来，再等下去要投诉了。”
僵尸脸叹了口气，走到门边上，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吓人。
虽然脸上那层粉底和血痕怎么都吓人：“里面的朋友，你们还好吗？”
门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们太吓人了！我要找妈妈——”
“……”
僵尸脸回头看其他几个鬼，用口型说了句“找妈妈”。
烧伤病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被僵尸脸瞪了回去。
“那个……你们别怕，都是假的，道具，演员，你们知道的。”
僵尸脸压着性子继续劝，“门打开，我让工作人员带你们出去，好吗？”
“不行！出去了就不能得勇者勋章了！”
“你们已经到A7了，前面就剩一条通道，走完就通关了。”
“那你让那些鬼先走！全部走光！一个都不许留！”
双马尾女生从门后面喊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如果看到任何一个鬼，我们就原地蹲下不走了！”
僵尸脸嘴角抽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鬼。
几个鬼也面面相觑，这活儿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游客反向驱逐的。
“行行行，我们走，我们走远点。”僵尸脸摆了摆手，示意其他几个鬼往后退。
几个鬼不情不愿地往走廊那头挪，烧伤病人边走边小声嘟囔：“这年头游客比鬼还凶。”
吊死鬼还在懊悔：“都怪我肚子不争气……”
几个鬼退到了走廊拐弯处，僵尸脸朝门那边喊了一声：“好了，鬼都走了，你们出来吧。”
门里没动静。
又等了半分钟。
“你们倒是出来啊。”僵尸脸催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