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把方案展开铺在操作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试剂瓶一个一个从柜子里取出来,移液器调好量程,天平归零。白晚秋的手稳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机场赶回来、一天没正经吃饭的人。
配到关键步骤的时候,实验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回头,池砚舟站在门外玻璃窗后面,举起一根关东煮串。
白晚秋瞪了他一眼。
池砚舟做了个“你该吃东西了”的口型。
白晚秋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了。
她把手套摘了,走出去,从池砚舟手里接过关东煮咬了一口。萝卜炖得很烂,汤汁浸透了,咸鲜味在嘴里散开。
“还要多久?”池砚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个芝士饭团在啃。
白晚秋嚼着关东煮含含糊糊地回答:“载体包封做完了,接下来调渗透压和pH,再过滤灭菌。顺利的话十二点前能搞定。”
“那我等你。”
白晚秋把最后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擦了手,重新套上手套回了实验室。
十一点四十。
白晚秋把最后一支配制好的注射液举到灯下,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澄清透明,没有颗粒,没有气泡。
她把注射液放进专用的低温运输盒里,贴好标签——患者姓名、药物名称、剂量、配制时间、配制人。
每一个字都是她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关好运输盒的盖子,白晚秋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回去,手套扔进废物桶。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池砚舟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机扣在腿上,脑袋靠着墙,闭着眼。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好了?”
白晚秋把运输盒抱在怀里,冲他晃了晃。
“明天下午,给爷爷打第一针。”
池砚舟站起来,走过去,把运输盒从她手里接过来。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两个人从实验楼出来,夜风灌进来,白晚秋打了个哆嗦。池砚舟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动作很快,快到她来不及拒绝。
上了车。
白晚秋靠在副驾驶上,运输盒搁在腿上,两只手护着。
“池砚舟。”
“嗯。”
“明天打完针之后,四小时内要观察爷爷的反应。如果各项指标平稳,第二天就可以进入正式疗程了。”
“嗯。”
白晚秋闭了闭眼,又睁开。
“你说爷爷会不会紧张?”
池砚舟方向盘转了一下。“他比你胆大。”
白晚秋笑了一声。
车子开进盛景湾地下车库。熄火之后白晚秋没急着下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运输盒。
标签上的字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池砚舟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白晚秋把运输盒递给他,自己跳下来。
进了家门,白晚秋第一件事是把运输盒放进冰箱专用的恒温层。关好冰箱门,她直起腰的时候,池砚舟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白晚秋僵了一下。
“干嘛……”
池砚舟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没使劲,就是搁着。
“辛苦了。”
白晚秋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手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