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昌力主跟宋朝议和,在金国朝廷内部有了很激烈的争论,更令完颜昌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议和的条件一提出来,宋朝的大臣们也纷纷反对,完颜昌觉得自己特别冤,我为两国和好提这么一个条件,结果两边都不买账,金国这边不买账是有情可原的,那么宋朝的大臣们为什么激烈反对,因为金国提出来把河南、陕西之地归还给宋朝,并且归还宋徽宗和郑皇后的棺椁,这对宋朝来讲这是好事啊,宋朝人按说看到这条应该很高兴,岳飞不一直想着光复中原吗?现在不用你光复,不动刀兵,金国人把这个地方还给你了,结果宋朝人说,“无功之赏,祸之先也”——《三朝北盟汇编》,对金国没有什么功,他为什么把这个地儿赏给我,他们的国势强,我们国势弱,平白无故为什么把陕西河南还给我们啊,因为金国有阴谋,有什么阴谋呢?这个地儿原来是被刘豫,伪齐占着,伪齐在这个地儿折腾了八年,折腾得民困国穷,当时的史籍上说,“东西四千里,兵祸之余,白骨未殓,几无人迹”——《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当然说得有点过分,伪齐统治下,也不是遍地都是白骨,但是就是说,刘豫把这个地方糟蹋得够可以,东西四千里,几无人迹,连人都找不到,白骨蔽平原,一片惨象,如果大宋收回这块地方,这块地方对大宋有什么用?
几无人迹一块地方,收回来,我们有什么用?而且我们收回来之后,绝对不可能像伪齐那样不怜惜百姓,横征暴敛,我们一定要轻徭薄赋,我们一定要爱民,要让老百姓休养生息,那这样一来,我们的投入量可就太大了,我们要投入很多的钱,花很多精力才能达到这一点,而且这个地方金国还给咱们了,咱们驻守不驻守,你派不派兵驻守,你肯定要派兵驻守,你派兵驻守出现的结果是什么?中原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正中金人奸计,他就是因为咱们现在有淮河有长江这两道天险,女真的骑兵他过不来,他就希望你把部队调走,如果你调到了中原,调到了河南、陕西,调到平原地带,那么这时金国军队一来,平原上作战他骑兵的特长正好发挥出来,我们江淮之险就不存在了,所以这是金人引诱我们,想把我们的主力从江淮一线引诱到中原,好一举歼之,金国人太坏了,千万千万不要上他的当,还给我们河南,还给我们陕西,这是好事,但是他包藏祸心,这金国人没安好心眼,所以绝以示能够听信他的,这个地儿我们宁可不要,要要的话,我们也是自己收回来,绝对不能让他白给咱们,他白给咱们的话,是诱敌深入啊,诱兵之计啊,本来金国人觉得我把陕西、河南还给你,你应该感恩戴德吧,按照完颜昌的说法“我以地与宋,宋必德我”——《金史·列传第十五》,我把地儿给你,你肯定感恩戴德,你感念我,完颜昌一个私心眼,就是他看到以前,立刘豫也好,立张邦昌也好,主张立刘豫,立张邦昌的大臣都有好处,尤其刘豫,连宋朝的皇陵都刨了,给宋朝祖坟都刨了,那些财宝孝敬立他的金国大臣,所以完颜昌眼红,最早主张立刘豫的是我啊,结果刘豫抱上完颜宗翰的粗腿了,把我给蹬了,所以好处我都没有了,现在干脆我主张把这地儿还给宋,我让宋对我感恩戴德,我让赵构做刘豫第二,他对我感恩戴德,而且呢这样一来的话,宋对我感恩戴德,有什么事他都会来找我,找我商量,我在朝廷当中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没想到宋朝这么不知道好歹,我要把陕西、河南地给他,他说我有阴谋,金国人说我是卖国,宋朝人认为我有奸计,我两头不落好,我卖个国都这么难。
就是要让宋向金称臣,其实宋向金称臣,打从赵构心眼里他是愿意的,当年赵构在海上漂的时候,曾经给金国元帅写信,那信里就说了,我愿意削去帝号,奉大金的正朔,我不但可以不当皇帝,我甚至不用自己的年号,我建炎年号我都可以不用,我用你大金的年号,这样普天之下都是一个大金国,我替你大金国看着江南,他其实是愿意的,宋国很多主战派的大臣,包括那时候的宰相赵鼎对宋金的这种关系他也是看得很清楚的,因为他们明白,实际上是金强宋弱,没必要跟人家逞口舌之能,跟人去争,因此赵鼎在跟宋高宗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说过这种话,君臣名分已定,你看皇上都给人家写信愿意削去帝号,你说大臣们你在底下着什么急,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着什么急啊,所以就是君臣名分已定,称臣就称臣,没关系,但是这个东西在中国古代来讲,这可是奇耻大辱,这从三皇五帝,甚至从盘古开天,从来没有过的事,因此大臣们反对是非常激烈,当时宰执之一,枢密副使王庶给皇帝上疏,那更是一针见血,那几乎就是相当于指着皇上鼻子骂了,他说什么呢?“陛下何苦不念父母之仇,不思宗庙之耻,不痛宫闱之辱,不恤百姓之冤,逆天违人,以事夷狄乎”——《三朝北盟汇编》,照王庶这么一讲,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不念父母之仇,你的父母死在了北国,现在你向敌人称臣,不思宗庙之耻,北宋王朝是被女真给灭了,你等于亡国丧家之痛,不思宫闱之辱,当年金兵南下,你的姐妹们都沦为臣妾,不思宫闱之辱,不恤百姓之冤,女真铁蹄踏处,尸骨堆山,老百姓伤亡惨重,你不思百姓之冤,而且呢逆天违人,天意民心都不愿意跟金讲和,都不愿决向金称臣,你就非要这么干不可,逆天违人,以事夷狄,咱堂堂华夏民族,向夷狄俯首称臣,这个事绝对不能干,物议汹汹,反对得非常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