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面纱下方的嘴唇依然是天真烂漫的笑意,而面纱之后的眼睛却轻轻眨了一下,微垂的眸子里含着冷意,便是楚环再如何能计算,也算不过君临这个活了两世的人。
而且前一世的君临所谋算之事不知几何,也不知要比这区区宫斗大了多少倍去,楚环这般不知死活,真让君临有些拿捏不好应对的轻重呢。
两方沉默了许久,君临着实在无聊了便转着眼珠子四处望望,想着看看这花花草草的也好过一直看着楚环这张脸,这一望,便望到了一旁代绯玉的脸。
她一脸的焦急,看上去极为恨铁不成钢,想提点君临什么可又知道君临是个瞎子,大有急得不知如好感觉。
只是君临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你们两先在御花园里走走,本宫有事先回宫中一趟,今日你们两个便留在宫中用膳吧。”楚环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谢皇后娘娘。”君临与代绯玉起身谢过,恭送着皇后。
君临很清楚地看见皇后走之前对代绯玉使了个眼色,但可惜的是,她们都以为君临看不见。
等到皇后带着下人都走了,只留下之前那个给君临带路的上太监,小太监很喜欢这个好说话没驾子,笑起来还格外好看的君小姐,满心欢喜地替她引着路,尽往花开得好的地方带,哪怕是看不见,闻闻花香也是好的。
代绯玉有着一双明眸,却不懂得欣赏眼前花开成海的美景,拉着君临的手语重心长:“妹妹,不是我说你,刚才皇后娘娘是有意要将你纳进宫中的,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姐姐怕是误会了吧?娘娘刚才不过是问我有何看法,何时提过要将我接入宫中?”君临故作糊涂反问。
“我的好妹妹,娘娘若无心将你接进宫,为何要问你呢?这宫中的人问话总是绕着几个弯的,你怎地就不好好想想?”代绯玉连声说道。
“姐姐你很希望我入宫吗?”君临停下步子,正好是在一个荷花池边,宫中果然不同凡响,才三月的季节,已有荷花初露尖尖角了。
“这是自然!”代绯玉脱口而出,许是觉得自己话答得太快露了些马脚,又赶紧笑着说道:“入了宫便是一辈子都享之不尽的福贵,姐姐当然希望妹妹入宫了。”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为何自己不进宫?”君临再问。
代绯玉脸上有着极不耐烦的表情,许是她觉得跟君临这样蠢笨的人说话太累太烦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下烦燥才道:“妹妹何苦羞煞姐姐,明知姐姐已有意中人了。”
君临“哦”了一声,没有他话。
所以代绯玉恨不得君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包括自己这个半路杀出的妹妹,看着君隐对自己百般怜爱,对她却万分冷淡,想来她是吃了不该吃的醋,于是想着把自己送进宫来,君隐便再也见不到自己,她也就宽心舒心了。
女人的思维真难理解,尤其是让情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若仅仅只是如此,君临倒是算了,就当是遇到了一个爱情疯子。但代绯玉恼怒之下伸出的那一条腿,却让君临动了脾气。
那是一只纤纤秀足,穿着莲花花样的绣鞋,秀气可爱,伸得笔直地拦在君临面前,君临一迈步,便要掉进那荷花池里去。
又是这招,这京中的小姐们就没有点别的招数了吗?
君临抬脚,誓要一鼓作气踩断那只秀足!
但背后却有人推了她一下,便是她武功再好,也抵不过有人在她背后毫无防备地偷袭,她身子一歪,眼见要跌入池水中,双肩微斜,运气周转,便要调整重新站稳。
可是就在她快要站稳的时候,忽然又卸了全部的力气,一闭眼一咬牙由着自己往那湖水中倒去。
她半个身子入了水,才有人踏水而来,急急抱住她。
怀抱宽厚且温暖,来人身上有淡淡的墨香气,还有一双迷煞世人的风流桃花眼。
“凶婆娘,还好有我英雄救美!”
“顾公子来得好巧。”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看看你落水狗般的模样了。”
“现在是否如顾公子的意了呢?”
“你知道我会救你?”顾星楼眉头轻敛,察觉到不对劲。
“不然顾公子以为呢?我一身武功岂会落水?”君临手掌微移,两指相并抵在顾星楼一处穴上:“劳烦顾公子带我上去。”
“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顾星楼低声一笑,揽着君临细腰轻压水面借力,纵身而起,抖落一身水滴。
君临一身华衣尽湿,头发也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分外可怜落魄,只是一只手却紧拉着顾星楼的衣服:“既然顾公子帮了我,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出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