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一点也不着急,她安静地等着顾星楼的答案。
这是她在好几天前便想好了的事情。
顾星楼既然能帮着代家转手卖掉数量不少的大米而不被人发现,说明他有着一套很缜密的操作方法,而且实力不容小觎。至少在君家的眼皮底下,都从未查觉到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便足以证明,顾星楼暗中实力之隐蔽和强横。
起初君临是想毁掉顾星楼的这份力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还是属于羲和国的,她终归是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的国家不利。
但后来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对于道德底线极低的君临来说,行事的最高准则是利益取舍,她发现了另一种更为美妙的方法,会让她获利更多,于是她来找顾星楼合作。
“君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顾星楼第一次直呼君临的名字,而不是叫她“君小姐”。顾星楼袖中的手掌曲起,慢慢蓄着内力。
他已经看出,君临的身体有异,体内没有半点内力运转,他只需要轻轻用力,都可以取走君临的性命。
他不能容忍,有人要将他苦心营造的一切,付之一炬!
哪怕这个人是君临,哪怕他对这个女人有莫明的动心,哪怕是谁,都不可以!
他足有一百种办法让君临死得看起来自然无比,就像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人一样,他有足够的把握让这件事与自己牵扯不上关系,哪怕是君府,若把他当真惹急了,他也敢触一触君发财的逆鳞!
君临挑眉一笑,她的眉是那般的凌厉,透着盛气凌人,桀骜不羁的味道。她这张脸,若是蒙上面纱,便是天真无邪,可爱单纯,可面纱一旦取下,却是天成的大气端庄,尊贵典雅,尤其是凌厉长眉飞扬,跋扈着威仪无方,一双蓝色的眼睛凛冽冷清。
顾星楼见过无数的人,尤其是女人,妖娆如红槿,清纯如小树,贵气如皇后,甚至还有他故国的那位死敌,但没有一个人是君临这番模样,她好似与生俱来便要凌于万人之上,大气惊世。
君临薄唇轻启:“我说,你可以选择与我合作,或者与我为敌,但你不会赢。”
“你已输过一次。”顾星楼凤目轻眯,入鬓长眉微敛,那份天成的威仪竟隐隐不输君临半分。天应寺上,君临终究是算漏了顾星楼的。
“我从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输两次。”君临对于自己的失误不遮掩半分,大方承认。
“我会放木小树一条生路。”
“我是想保她,但她还不够筹码,顾星楼你不会以为,我是只看重儿女情长的人吧?与你一样,我将情感弃之如敝屣。”
顾星楼听罢君临的话,抬头侧目,这算是反击吗?还真是个不肯输半分的女人,只为当日一句话,便要费尽心机扳回一局。
而不可否认的是,顾星楼心中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人揍了一记闷拳一般的不舒服。
“我可以杀了你。”他目露凶光。
“那你就永远也回不了离玦国,你将生在离玦,却死于羲和。”君临泰然自若。
“你是君府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顾星楼问。
“凭,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只能相信我。”何为蛮不讲理,这便是了。但君临从来都相信,实力才是讲理的前提。
顾星楼忽然笑了笑,像是一树桃花陡然次弟开放,灼灼其华,耀人眼目。而后他放声大声,似桃花树上花瓣缤纷而落,满地繁华。
君临看着他从轻笑到大笑,始终不语,她知道,顾星楼心中已有论断。
“三日后,君小姐你独来自在处。”
“顾公子当真是聪明人。”
“不及君小姐你睿智绝顶,且手笔之大,令顾某惊讶。君小姐,你可知你此举,如同叛国?”顾星楼笑望君临。
“叛国这种事,不好这般草率定论的,顾公子你说呢?”君临浅笑说着。
顾星楼不再答话,重新烧了一壶热茶,悬壶冲水,茶叶翻滚。
君临系好面纱,叫上长善,又安慰了一番木小树,便已离去了,她走在人群里,活泼俏丽,咬着糖葫芦与长善斗嘴泼皮,偶尔回头会对着茶楼窗边的顾星楼歪头一笑,天真模样。
顾星楼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伴着他墨发飞扬的,还有他莫测的笑意。
“公子,君小姐与你说什么了?”白帝羽问道。
“老白,你上次与我说的那事,早些办了吧。另外将金掌柜的叫来,我有事吩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