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的匕首落在地上,而她依然还骑在顾星楼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结成一缕一楼,她望着顾星楼,眼中难辩神色。
是啊,他是他国质子,他活得小心翼翼,连自己都曾骂他连个妓/女都不如,这个国家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同情,可怜,又或者不屑,嘲讽。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那些事呢?
君临这才发现自己的责怪毫无道理,而她本身不是一个容易牵怒旁人的人,对于顾星楼,她似乎格外苛刻。
这件事换在谁身上,她都不会如此生气愤怒,她甚至能冷静地解决掉这个麻烦,弥补这个失误,可是这件事放在了顾星楼身上,她便觉得满腹委屈,无处伸张。
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的委屈。
她惊觉到自己这情绪的不应该,想换个语气问顾星楼另一件事时,眼前彻底一黑,她强撑了一天的身子终于垮掉,昏倒在顾星楼的身上。
顾星楼眼急手快接住她,抱住她,让她稳稳躺在了自己的臂湾里,低头看去,她眼角有一滴满是委屈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
顾星楼轻轻弹掉那滴眼泪,打横将她抱起,望着她身上的湿衣满腹惆怅。
“公子,我来替君小姐更衣吧。”红槿站在门口,盈盈行礼。
顾星楼微一偏头,眼中是和煦但绝不达眼底的笑意:“我不是说过,这间房,谁都不许靠近吗?”
红槿脸色僵硬,看着被顾星楼抱在怀中的君临,谁都不许靠近,那她算什么?
“还不下去?”顾星楼声音微寒。
“是。”红槿百般不愿千般不甘,还是离去。
这屋子就像是顾星楼的一个独立所在,不光是红槿,就连白帝羽平日也不得接近,凭什么君临一来便可以进这屋子,甚至还可以在顾星楼一人独用的温泉里泡着?
红槿不平,继而愤愤。
顾星楼脱去君临外衣,用内力逼干她中衣的水份,偶尔感受到她的经脉,却发现她的经脉薄得可怜,稍稍用力过猛,便要破裂一般。
“你这都练的什么功夫?”顾星楼想起君临超绝的功夫,不由得纳闷,是什么功夫让人自毁经脉?
取过一条干手帕细细地帮她擦着头发,浓密柔软的黑发在他指间一缕缕散开,顾星楼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真正的温柔过了。
那日在天应寺的晚上,他也尝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宁和。
她似乎总能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好不容易将君临放好睡下,他坐在旁边看着君临熟睡的脸又是好久,想起她主动印上的那一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好笑自己竟然会有些怦然心动,茫然失措。
他叫长善去通知相府,说君临身体不适,在他这里歇下了。
长善走到半路难得地开动了一回脑筋,想起了离诸交代的事,擅自将君临身体不适改为了君临有事,要留在自在处看看舞听听曲,一时片刻不回去。
君隐皱眉要去寻君临,长善手臂一伸拦着这位大公子:“小姐的脾气大公子您也是知道的,您去了也没用。”
君隐迈出去的脚步只好收回来,让长善回自在处好好照料着,有什么事再来通报,长善满口答应。
顾星楼听着白帝羽抚了好久的琴,他喝了几盏酒,望着日头沉入西山,才缓缓说道:“老白,将那批粮食运去沛城吧。”
琴音嘎然而止,顾星楼皱眉掏了掏耳朵。
白帝羽不敢相信地抬头望着顾星楼:“公子你在说什么?”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把天应寺的粮食运到沛城去。”顾星楼对着白帝羽一字一顿又说了一次。
“为什么?”白帝羽不解,“这批粮食对我们意义重大,公子你千万不可感情用事。”
“为什么?她有一句话说得对,百姓何辜?”顾星楼笑道。
“可他们羲和国的百姓,与我离玦何关?”白帝羽反问。
“但终究是平头百姓,此事,不必再说。”顾星楼放下酒杯,起身回去想看看君临。
“公子!”白帝羽忽然低唤一声,“我该早些杀了她的。”
“晚了,现在你不能杀她,因为我不准。”顾星楼的步子微顿,回过头看着白帝羽,“我想让她活着。”
白帝羽觉得,顾星楼疯了,恰好,顾星楼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他好像有点享受这种疯掉的感觉,比之前拼命压抑克制,说将情爱弃之如敝屣的时候,好得太多了。
“让金钱豹在外面等着,她醒了之后,我会让她见一见这个金掌柜的。”顾星楼撇下一句话,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