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君临跟君隐说这法子的时候,君隐有过担忧,会不会闹得太大了,皇帝下不来台面。
君临知道,不管古长月再这么胡闹,君家始终要保他,他们是臣子,古长月是皇帝,臣子忠心于皇帝,在他们看来,这是天经地义。
她只能感概,好在君家不是愚忠。
于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最近都多了些收入,君家出手,自然是大方的。
君临与君安并未真个去了红粉地方,而是进了个茶楼,点了壶好茶,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剥着花生瓜子听着说书先生说着沛城大灾的事,忽然有个人大喊了一声:“说书的,你说这些事儿都过时了,你可知君家的粮食已经送到了沛城,这会儿早就在放粥了,饿不死人了。”
茶楼里的人纷纷侧目,望向那说话的人,让他把话说仔细点。
“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三姑家的四闺女的婆家就是沛城的,这是他带回来的消息,我骗你们干啥。”那人说得言之凿凿。
君临手中的茶杯一停,快速对君安说道:“小安,你赶紧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大哥,叫他先不要妄动,我先去个地方。”
“姐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君安起身问道。
“不必了,有长善在你放心好了。”君临说完不再给君安说话的机会,带着长善便往外走。
她去了自在处。
顾星楼像是一早便在此处等着她一样,品着小酒,好不自在。
“来啦?”
“沛城的粮食是你送过去的?”君临单刀直入。
“对啊。”
“你是不是找死?”
“啧,我不给粮食是在找死,我把粮食拿去救人还是在找死,我怎么就没个活路可走呢?”顾星楼故作为难地皱了下眉头。
“若是我哥查到这粮食是你动的手脚,你知道我哥会怎么对付你吗?”
“知道啊,宰相府一心为国,自然是容不得我这个质子猖狂的。”
“那你还……”
“你在担心我吗?”
君临一时语塞,让顾星楼的话堵得死死的,顾星楼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说了不在意的,为什么还这么着急?
顾星楼招呼她坐过去,给她倒了杯酒,笑盈盈地说道:“想必你府中那位聪明绝顶的大公子这会儿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查到我身上,这可怎么办呢?”
“你去死吧。”君临恼火一声。
“你不舍得。”顾星楼说道,“你要舍得,怎么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我?”
“顾星楼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疯了吗?”君临忍不住骂道。
“不是你叫我把粮食交出来的吗?我把粮食送去沛城跟交给你有何区别?你只需要帮我想好点的借口,骗过你们家那群人精就行了。”顾星楼笑得怡然自得,丝毫不担心,他十分相信君临,尤其是当看到君临的焦急之后,便更加确定。
君临心中郁结了一口气,憋得有些慌:“你想让我做什么?”
“君小姐既然是金满堂的半个掌柜,是不是也该看看你手底下到底有些哪些生意?”顾星楼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你想让我去沛城?”顾星楼若真要让她看一看生意,自然不必非得在沛城之事上动手脚,他这么做,无非是引着自己沛城看些东西。
“沛城是个好地方,君小姐你定会喜欢。”顾星楼并不否认。
“你想将我彻底绑上你的船,荣辱共存?”君临缓声说道,她已经明白了,顾星楼兜了一圈,为着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
“君小姐,你一向聪明。”顾星楼丝毫不掩饰。
回君府的路上君临走得很慢,耳边不时可听见君家放粮救济灾民的传闻,她听在耳中有些荒唐,君家是想救人,但这一次这人,还真不是君家救的。
顾星楼哪怕是真的存了救人之心,也不会白白交出这些粮食的。他笃定了君临不会将他说出来,一来是为君临自己的那个计划,二来,顾星楼吃定了君临已经对他动心,他利用的就是君临的这份动心。
君临知道顾星楼的想法,她微微抬起下巴,面纱之后的她永远猜不出是何种表情,漠然微抿的嘴角甚是无情。
“你怎么了?”长善看她神色不对,出声问道。
“长善,师父这些天有没有回来过?”君临答非所问。
“没有。”长善摇头。
“好,我知道了。”君临已经决定要将此事搬到离诸身上,唯有神秘的离诸,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当君临不将实情告之君隐,便无可选择地与顾星楼站在了一处,绑在了一起。在顾星楼看来,既然君临要插手金满堂,就别想只取其中的利益不担风险,他要让君临染得跟他一样黑,一样脏,到时候谁也别想撒手不管,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