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隐细细看完,望着窗外叹息一声:“阿临啊阿临,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那些蝇头小楷写着君临和顾星楼是如何让顾星楼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无形地出现在慕月公主生活中的,今日是他一首小诗,明日是他一则故事,后日还提起了他曾经画过一副美人像,那美人越看越像公主,他们两个在用一种侵蚀慕月公主生活的方法,让顾星楼无处不在。
或许一开始的慕月公主并未上心,可是当这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的时候,她便会不经意地留意起来,就好似在你新得了一件衣服之后,你会渐渐发现身边许多人都有这件衣服。
“君忠。”君隐唤了一声,可是出现的人却并不是他。
“公子。”
“君忠呢?”
“统领……统领……”那人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他去哪里了?”君隐眉峰一敛,君忠从不离府,也不离开他身边,此时却不在?
“统领去处理一些事情。”那人回话。
然后那人便将统领最近做的那些事一一说与了君隐来听,君隐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发笑,末了只说,阿临啊阿临,你是要将君府黑脸这个角色唱到底吗?
“等君忠回来叫他来见我。”君隐并没有责怪君忠的擅离职守,他能全心全意为君临所用是一件好事。
就在君隐前脚刚离开御书房,后脚便有太监来请皇上去一趟皇后的宫中,皇后称有要事与要皇帝商量,请皇帝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
太久没有人来的皇后宫中显得有些冷清,但这并不影响这里的雍容华贵,楚环也只有凭着这些华美的装饰才能时时提醒自己,她依然是那个皇后,那个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不管外人如何将她遗忘,她的地位始终在那里,只要楚家一天不倒,她的皇后之位便一日无人敢觊觎!
当太监传话皇上驾到的时候,楚环已换上最得体的衣服,画了最精致的妆容,神色恭敬地跪迎在门口,便是已被冷落得再久,她依然不会求着古长月回头看自己一眼,楚环很清楚,女人的眼泪有用只是有用一时,对于古长月这样的帝王,想长久地陪在他身边,只有变得很强,成为他的助手,否则眼泪总有流干时,柔情总有枯竭时,美貌总有衰败时,唯有智慧可以一直闪烁。
所以楚环被冷落了近两个月都不曾着急过,她只是在安静地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可以令她一跃翻身,继续成为那只骄傲的凤凰。
今日便是她的机会。
“你有话要跟朕说?”古长月径直从楚环身边走过,没有半分停留,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楚环用心妆点过的美丽容貌。
“回皇上的话,臣妾的确有话要说。”楚环跪着转了个身,依然恭敬,“臣妾恳请皇上不要将慕月公主下嫁于离玦国皇子顾星云。”
古长月盯着楚环看了许久,冷笑一声:“朕有没有说过,朕很讨厌后宫的女人干政?”
“臣妾不仅仅是后宫的女人,臣妾更是楚家的女儿,是皇上的干将。”楚环终于抬起头来,她头顶上的那只凤钗微微一晃,金色的鎏苏摇动,她的风姿添几分艳丽。
古长月冷眼看着她,其实不论是楚家也好,江家也罢,又或是君家,他谁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是这天下的人只知道一个古姓,但楚环说得没错,至少在目前而言,愿意跟古长月站在一处的只有楚家,在他还没有完全将三大世族全部赶尽杀绝的时候,他还是很乐意有楚家这样一个帮手的。
于是古长月给了楚环一个机会,让她把话说完整,聪明的皇后楚环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说道:
“臣妾有五个理由,一,两国联姻实际上为了方便彼此控制,而顾星楼比顾星云更为软弱无能,方便我们操控;
二,顾星云此次来羲和国是抱着必娶慕月的目的来的,如果指婚给顾星楼,他们两兄弟不和,便是离玦国内政不和,这对我羲和国来说是好事;
三,顾星云在离玦国哪怕地位再高,也只是一个庶出的皇子,而公主是何等尊贵之人,岂可下嫁庶子?
四,顾星楼若娶了慕月,皇上您便可以放顾星楼回离玦,留下顾星云做为质子,顾星云是现在离玦国皇后的孩子,我想这个人质比起一个空有其名的离玦国太子更为有用;
五,顾星楼与宰相府君小姐之间关系暧昧不清,臣妾想,皇上并不愿意看到离玦国的质子与我羲和国的宰相府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