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的人越出色,他便越讨厌。
“说什么呢,圣上面前如此说话成何体统,君隐,还不带你弟弟妹妹退下去!”君发财斥喝一声,可谁都听得明白,这是护短的君发财在变在花样的护着君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犊子。
“是。”君隐点头,便拉着君临退了出去,而君安钉在顾星楼身上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提着两只大雁跟在后面。
一入厢房,君临就软倒下来,君隐顺势抱起她,口中低呼:“长善,快过来!”
长善没有跟出去狩猎,而是等在厢房里,她甚至早早就准备好了金创药,她便知道,君临今日一出门,必定是要受些伤才能回来的。
她正欲解开君临的衣服,却见君隐仍焦急地看着已然苍白的君临,不得不出声提醒:“大公子,请先回避。”
君隐这才恋恋不舍万般担忧地退到闺房外面,问起了君安今日到底有多凶险,可君安只是摇头:“等姐醒来了跟你说吧,我答应她不告诉别人的。”
君临在昨天晚上就找过君安,让他准备了一身夜行衣,虽然君安心中有着万般疑惑,但还是依照吩咐准备了下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多备了一套,未曾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君临久去不回,君安便知道事情有异,套了夜行衣驾马而去,正好堪堪救回君临。
“我是别人吗?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保护好她,你就是这么保护的吗?我是你们哥哥,非要等到你们死在了外面才肯向我坦白吗?”
从小到大,君隐只对君安发过一次这么大的火气,那是君安六岁时,不肯承认自己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姐姐,那次年方十二的君隐不顾君发财和老夫人的反对,让君安在祠堂跪足了三个时辰,连孟钦悄悄给君安送吃的都被他踢翻在地。
那一日君隐指着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对君安厉声说道:“你永远记住,你还有一个姐姐,以后你就是死,也要保护你的姐姐!”
六岁的君安还不明白这个多出来的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在君隐心目中这么重要,但自那日起,君安便真的记下了,他有一个需要他用生命来保护的姐姐,而九年过去后,他尊敬了整整九年的,那个只存在于幻想中和谈论中的姐姐,终于走进现实。
那个姐姐,如此美丽聪慧,还有一双全天下最最独一无二的蓝眼睛。
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她从满地的尸体中从容走来,一身素衣上满是泥浆污垢,明明该狼狈不堪才对,可她却莫名的出尘不染。
她第一次温柔地说话是那句:“你就是小安吧?”
君安便知道,他想象了九年的姐姐君临,真真实实地从天而降了。
而今日是君隐第二次对君安发这么大的脾气,君安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桩往事,他抬头看着君隐,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呢?从小你和君发财那老不死的就一直跟我说,我有一个姐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必须要保护她,爱护她,心疼她。这到底为什么,大哥,姐姐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君隐脸色一白,似触动了什么经年之痛,被往事覆没的他连沉默都显得苍促而悲伤:“你只需要知道,她是你的姐姐就够了。”
“她当然是我的姐姐,可你们为什么要一直拼命重复这件事情?为什么不一再跟我说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弟弟,而是反复地告诉我,她与我之间的关系?”君安并不蠢笨,许多事情他看得比一般人都要通透,只是他深知这世道肮脏无比,所以他连问都懒得问,但那是君临,他不肯相信,是因为肮脏,所以那些事不能提起。
“因为她离家太久,你又生性贪玩,所以我们怕你感情淡漠,忘了她的存在。”君隐的解释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羲和国第一公子,何时做过这般无力的解说?
君安当然觉得这个解释过于牵挂,且不说君隐,便是君发财,也会无数次向他提起,君府还有一个女儿在天机山修行,她叫君临,她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必须要时时牢记着这么个人,总有一天,她回来。
可君安已不想问太多,他只是摆了摆手,随便君发财和君隐隐瞒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你们不说便不说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亲姐姐。”